王躍進喘著粗氣,又急又氣:「青山屯那幫孫子,太不是東西了!他們偷偷在上游把水給截了,都引到他們地里去了!咱們地里的苗都快蔫了,五叔他們幾個在地頭等著澆水,左等右等水不來,順著溝往上找,才發現被他們使了壞!上前跟他們理論,讓他們把水放開。」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他們不但不放,嘴裡還不乾不淨的,說什麼『水從我們地頭過,就是我們說了算』!五叔他們氣不過,就推搡起來了,結果青山屯的人先動了手,兩邊就打起來了!」
「有人受傷沒?!」王福根臉色驟變,這是最要緊的。
「有!二猛哥的頭被他們用石頭砸破了,流了好多血!還有好幾個人也掛了彩!」
王躍進急得直跺腳,「大隊長,你快組織咱屯的青壯年抄傢伙吧!他們屯仗著人多,欺人太甚了!再不過去,五叔他們怕是要吃虧!」
他越說越激動,拳頭攥得死死的。
「大隊長,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萬一有傷得重的,也能先處理一下。」一聽有人受傷見了血,林知微心裡也是一緊。
她拿上隨身挎包,轉身對製藥坊里因為突發狀況而停下手裡活計、紛紛看過來的社員們快速交代,「大家別慌,手裡的活繼續干,該製藥製藥,該研磨研磨。秋英,麗芳,你們看好了。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抬腳就跟著臉色鐵青的王福根,還有急吼吼的王躍進,匆匆出了製藥坊的門,朝著屯子西頭、靠近小河溝的方向快步趕去。
幾人一路疾走。
王福根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人:「青山屯欺負上門了!能動的老爺們兒,抄傢伙,跟我走!」
這消息像一滴水濺進滾油里,瞬間在屯子裡炸開了。
在地里幹活的、在家歇晌的,聽到喊聲,抄起鋤頭、扁擔、木棍,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沒一會兒,就聚起了一支幾十號人的青壯隊伍,個個義憤填膺,浩浩蕩蕩地跟在王福根、林知微和王躍進身後,怒氣沖沖地朝著兩屯交界的小河溝方向跑去。
離著兩屯交界的那條小河溝還有老遠,就聽見那邊傳來震天的吵嚷聲、怒罵聲和棍棒撞擊聲。
等跑近了,只見河溝邊的空地上,兩群人正混戰在一起,塵土飛揚。
王家屯這邊的幾個漢子被人數明顯更多的青山屯人圍著打,明顯處於下風。
五叔臉上掛了彩,被人按在地上;
好幾個年輕後生也被打得鼻青臉腫,勉強招架。
最觸目驚心的是二猛,倒在靠近水邊的一塊大石頭旁,滿頭滿臉都是血,人已經暈了過去,只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狗日的青山屯!欺人太甚!」 王家屯趕來的小伙子們一看這情景,眼睛都紅了,怒吼一聲,不等王福根發話,就揮舞著手裡的傢伙什衝進了戰團。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因為生力軍的加入,頓時變得更加混亂和激烈。
鋤頭木棍揮舞,泥土草屑飛揚,叫罵聲、痛呼聲、器物碰撞聲響成一片。
林知微顧不上別的,第一時間衝到了倒地的二猛身邊。
她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二猛額頭靠近太陽穴的位置被砸開了一個大口子,皮肉外翻,鮮血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臉色因為失血顯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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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危急!
林知微立刻裝作從隨身挎包里翻找,實際上心神一動,從空間裡取出一個軍用水壺,裡面灌的是稀釋過的靈泉水,和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止血消炎藥粉。
她先小心地托起二猛的頭,擰開水壺,慢慢將清涼的靈泉水餵進他嘴裡一些,又倒出一些沖洗他傷口周圍的血污。
清涼的泉水似乎讓二猛恢復了一絲意識,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林知微動作麻利,用乾淨的手帕蘸著靈泉水繼續清理傷口,然後將那特製的止血藥粉均勻地撒在猙獰的傷口上。
藥粉沾血即凝,很快,洶湧的出血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
她又從自己襯衫下擺撕下幾條乾淨的布條,迅速而穩妥地將二猛頭上的傷口包紮好。
處理完危急的傷員,林知微這才直起身,看向混亂的戰場。
王福根在人群外跳著腳喊:「別打了!都給我住手!青山屯的!王家屯的!停下來!有話好好說!」
可打紅了眼的兩邊人馬,根本沒人聽他的,反而因為王家屯援兵的加入,戰況更加白熱化。
青山屯人數本就占優,又是在自家地頭,陸續還有得到消息的社員趕來加入,漸漸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
好幾個王家屯的小伙子已經被打倒在地,剩下的人也是險象環生,只能背靠背勉強支撐,王福根急得額頭青筋暴跳,卻束手無策。
林知微看著眼前這混亂而危險的局面,王家屯的人一個個被打倒,青山屯的人氣焰越發囂張。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講理,對方不聽;勸架,毫無用處。
有時候,面對純粹的蠻橫和暴力,唯有以更強硬的力量將其壓制,才能贏得說話的機會。
林知微目光飛快地掃過四周,看到旁邊小樹林邊緣有一棵枯死的小樹,樹幹有手腕粗細。
她沒有猶豫,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握住樹幹,腰部發力,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根枯枝竟被她硬生生掰斷!
沒有呼喊,沒有猶豫,林知微手握粗枝,像一道離弦的箭,徑直衝入了最混亂的戰團中心。
她沒有胡亂揮舞,而是盯准了那幾個下手最狠、追著王家屯人打的青山屯壯漢。
她不打要害,專挑人身上肉厚、吃痛卻不致命的地方下手——小腿肚、胳膊肘、屁股、後背。
手腕翻動,粗枝帶著破風聲,快、准、狠!
「哎喲!」 一個正舉起扁擔要砸向王家屯後生的青山屯壯漢,小腿肚子猛地挨了一記,劇痛讓他慘叫一聲,單膝跪地,扁擔脫手。
「啪!」 又一個從側面撲向林知微的青山屯人,被粗枝結結實實抽在胳膊上,整條手臂瞬間酸麻,失去了力氣。
林知微猶如虎入羊群,所過之處,青山屯的人非但近不了她的身,反而接連被她放倒。
她力氣奇大,反應又快,加上那截樹幹在她手裡成了可怕的武器,抽、打、點、戳,每每落在人身上最吃痛又不至於重傷的部位。
更關鍵的是,她身上那股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氣勢,以及出手時展現出的、與她那清秀面容截然相反的強悍戰鬥力,瞬間震懾住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