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並未追擊,樹幹一收,身形滴溜溜一轉,已來到另一個舉著鋤頭想偷襲的青山屯漢子身側,樹幹尾端向後猛撞,正頂在那人軟肋上!
「呃!」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肋部踉蹌倒退,鋤頭「哐當」落地。
第三個、第四個想趁機圍上來的,被她或點或掃,或戳或絆,幾乎沒看清楚她如何動作,就只覺得手腕、腳踝、膝彎等處一陣劇痛,紛紛慘叫痛呼著跌退,手裡的傢伙「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林知微身影重新站定,手中樹幹斜指地面,氣息都沒亂一分。
而她周圍,已經倒下了四五個青山屯的青壯,個個捂著傷處痛呼翻滾,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這一次,她出手更重,專挑關節軟肋,雖不致命,卻足以讓人短時間內失去行動能力,痛入骨髓。
全場再次死寂。
只剩下傷者的呻吟和越來越粗重的喘息。
林知微的目光,越過地上翻滾的幾人,冷冷地看向臉色煞白的梁永順,以及他身後那些噤若寒蟬的青山屯社員。
「現在,」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還有人想跟我講拳頭嗎?」
沒人敢應聲。
連梁大牛都捂著劇痛的手腕,驚恐地看著她,再不敢吭氣。
「既然沒人想講拳頭了,」林知微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咱們就重新講道理。」
她用腳尖點了點:「壩,是你們青山屯壘的,違規截水在先。人,是你們青山屯先動手打的,持械傷人,證據確鑿。今天這事,說到天邊,也是你們青山屯理虧、違法、挑釁在先!」
她頓了頓,看向面色鐵青的梁永順:「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徹底拆掉攔水壩,恢復水流,賠償我們傷員的醫藥費,並且保證以後絕不私自截水。然後,咱們兩個屯的幹部,在公社主持下,定一個公平合理的用水章程,白紙黑字,共同遵守。」
「第二,」她語氣轉冷,目光銳利如刀,「我們王家屯現在就去公社,不,直接去縣裡!告你們青山屯破壞生產、持械鬥毆、致人重傷!人證、物證、傷者俱全!到時候,看看是你們青山屯的拳頭硬,還是國家的王法硬!看看你這大隊長的位子,還坐不坐得穩!」
還不等梁永順說什麼,青山屯人群後面,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黑乎乎胸毛的壯漢,忽然扯著破鑼嗓子陰陽怪氣地嚷開了:
「喲呵!王家屯現在是出息了哈?讓個娘們騎在脖子上拉屎撒尿!什麼公社規章,這水從古到今就從咱青山屯地頭過!咱們用自家的水,還得看別人臉色?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此人是梁永順的另一個侄子,梁大虎。
是剛才梁永順眼見著自家這邊不占理,氣勢被壓,偷偷讓人跑回屯裡搖來的援兵。
他眼瞅著自家大伯,平時在青山屯說一不二的人物,這會兒被對面那個細皮嫩肉的娘們,用一套套大道理和公社規章給堵得臉色發青,眼看就要低頭服軟,心裡那股邪火「騰」地一下就燒到了天靈蓋!
向來只有他們占別人便宜、耍橫欺負人的份,什麼時候輪到自家吃這種明虧、受這種窩囊氣?
另一個瘦高個、眼神油滑的侄子梁二狗立刻接腔:「就是!還定章程?備案?嚇唬誰呢!咱莊稼人,就認拳頭和力氣!誰拳頭硬,水就是誰的!今天讓個丫頭片子唬住了,傳出去咱青山屯爺們還混不混了?」
這話像火星掉進了乾草堆,瞬間點燃了青山屯不少原本就憋著氣、覺得丟了面子的青壯。
他們紛紛鼓譟起來:
「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壩不能拆!水是咱們的!」
「賠錢!賠醫藥費!」
「把打人的交出來!」
「打了咱們的人,還想立規矩?沒門!」
「水是從我們青山屯過的,就是我們青山屯的!今天不給個說法,誰也別想走!」
青山屯的人被一鼓動,又重新聚攏,手裡抓著鋤頭、鐵鍬,面色不善地圍了上來,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再動手的架勢。
梁永順這次沒再躲後面,而是站在人群前頭,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王福根和林知微,那意思很明顯——
光講道理?在這兒不好使。
王家屯的人立刻也緊張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傢伙,圍在林知微身邊。
林知微看著對面蠢蠢欲動的人群,以及梁永順那副「我就耍無賴你能奈我何」的嘴臉,心裡明白,這幫人,不打到服是不行了。
她向前走了兩步,獨自面對青山屯聚攏起來的人群,目光平靜地掃過叫囂得最凶的梁大虎和梁二狗,最後落在梁永順臉上。
「梁隊長,」她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看來,我剛才說的,你不認同啊?」
梁永順哼了一聲:「這規矩,不可能由你們王家屯一家說了算!水,我們青山屯要用,而且就要現在用!這壩,今天不能拆!」
「哦?」林知微眉毛微挑,「那梁隊長的意思,是還想再打一場?」
「打就打!怕你們不成!」梁大虎揮舞著手裡碗口粗的木棍,吼道。
「行。」林知微點點頭,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清淺淺,卻讓對面的人莫名覺得有點發毛。
「既然道理講不通,非要論拳頭。」她說著,目光鎖定了梁大虎手裡那根粗木棍,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比拳頭略大的鵝卵石,在手上掂了掂,「那咱們就換個講法。」
話音未落,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林知微的身影驟然動了!
她沒有沖向人群,而是如同獵豹般側身疾沖幾步,瞬間來到了梁大虎面前!
梁大虎怒吼一聲,掄起木棍就朝她砸來!這一棍勢大力沉,帶著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