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旁邊正低頭倒茶的老太太先驚訝地抬起頭：「你想學開車？」
她意外地看著林知微。
這年頭，會開車的男人都很少，會開車的女人更是屈指可數了。
老太太第一反應是覺得有點不現實，還有點擔心。
老爺子也從報紙後抬起頭，看了林知微一眼，眼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開車是個本事，學會了，沒壞處。什麼時候用上了，都方便。」
「既然你想學，等會兒小李來了，我跟他說。讓他帶你認認車，找個沒人、寬闊的地方，慢慢教你練。這東西急不得，得一步步來。」
他看著林知微，語氣變得嚴肅：「但是，咱們得先說好。學車不是鬧著玩的，安全是第一等的大事！到了車上，你得完全聽小李的。他說能開，你才能碰油門；他說停，你必須馬上停。半點馬虎不得，記住了？」
「嗯！我保證一定聽李叔的，安全第一。」林知微立刻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老爺子「嗯」了一聲，重新拿起報紙。
心底對這個小孫媳，又多了幾分欣賞。
不嬌氣，有主意，還願意學本事，是個能立得住的。
比那些只曉得穿衣打扮、家長里短的，強多了。
過了一會兒，李軍回來了。
老爺子把林知微要去看院子，以及想學開車的事情跟他說了。
李軍有些驚訝，但首長都發了話，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他立刻挺直腰板應下：「是，首長！我一定好好教，保證安全！」
只是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萬分小心，可不能出半點差錯。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林知微上樓拿了個挎包，跟著李軍出了門。
李軍一邊緩緩將車開出大院，一邊詳細地跟林知微講著開車最基本的知識——離合器、剎車、油門、方向盤、檔位……
林知微裝作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問一兩個「新手」該問的問題。
車子穿過城區，七拐八繞，漸漸駛向了城郊結合部。
李軍特意挑了一條通往某個廢棄工廠的舊路，路面還算平整，但平時幾乎沒人沒車，路兩邊是乾枯的蘆葦和落了葉的楊樹，空曠又安靜，正是練車的好地方。
「到了，小林，咱們就在這段路上練習吧。這兒地方大，基本沒人會經過。我先給你完整演示一遍怎麼起步、停車、直行，你看仔細了。」
「李叔，您這一路上講的我都記住了，要不，我直接試試？您就在旁邊看著我，哪兒不對您隨時說。」林知微躍躍欲試。
於是他點點頭：「好，那你上手試試。」
兩人下了車，換了位置。
林知微坐到駕駛座，先有模有樣地調整了一下座椅的前後和高低，又伸手撥弄了幾下左右後視鏡，讓視線更合適——
這一連串動作流暢自然，雖然簡單，但絕不像第一次摸車的人那樣茫然無措。
李軍心裡微微一動，但也沒多想，只當是她觀察仔細。
他也系好安全帶，眼睛緊緊盯著林知微的手和腳，聲音帶著鼓勵：「對，就這樣，坐舒服了。別慌，咱們一步步來。先踩住左邊那個離合器，踩到底……」
吉普車先是輕微地抖動了一下，然後，在李軍略帶驚愕的目光中，竟然平穩地、幾乎沒有頓挫地緩緩起步了！
車子沿著空曠的舊路，以一種新手絕不可能掌握的、穩定而均勻的速度，筆直地向前滑去。
「對，就這樣，很好……」李軍的話卡了一下，這也太穩了吧？
他教過不少人開車，第一次上手能不熄火、不畫龍，還能控制住速度的，屈指可數！
小林莫非真是個開車的天才？
接下來的「練習」過程，更是讓李軍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昨晚沒睡好。
直行一段後，林知微在他的指令下嘗試轉彎，方向盤打得流暢，轉彎弧度平滑。
掉頭時，對距離的判斷相當準確，一把方向就轉了過來，幾乎不用修正。
倒車時，她看著後視鏡，控制著離合和剎車，車子穩穩地退回到指定位置，不偏不倚。
中間她還嘗試了換擋，從一檔到二檔，再到三檔，動作雖然略顯生澀，但時機把握準確，換擋過程平順，幾乎感覺不到衝擊。
「李叔，您看這樣行嗎？」一圈開下來，林知微將車穩穩地停回了最初的起點，側過頭，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虛心請教。
李軍這才從持續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著林知微，眼神都變了。
他連連點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驚訝和佩服：「行！太行了！小林同志，你這簡直神了！我老李開了這麼多年車，也教過不少人，可還從沒見過誰第一次摸方向盤，就能開成這樣的！穩當，利索，感覺特別好！你真是這個！」他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林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謙虛道：「李叔您過獎了，主要還是您教得好，講得清楚，我才能這麼快找到感覺。而且以前清桉開車帶我出去，我坐旁邊沒事就看，瞎琢磨。再說這地方寬敞，沒壓力。」
這話說得李軍心裡舒坦，雖然他知道自己剛才那點講解，頂多算個引子，關鍵還是人家自己悟性高、膽子正、手感好。
他越發覺得，首長家這孫媳婦真是了不得，看著文文靜靜，沒想到學起這些硬本事來，這麼厲害，一點就通，上手還快。
「李叔，既然基本的都會了，您看……接下來去那兩處院子，能讓我開著去嗎？我開慢點，絕對小心，您就在旁邊坐著，萬一有什麼不注意的，您隨時提點我。」林知微趁熱打鐵，提出了下一步的請求。
李軍這下真的猶豫了。
按常理，這才第一次摸車，哪怕開得再好，也絕不能馬上上路的，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新手容易慌。
可是……他看了看林知微沉穩鎮定的眼神，又回想了一下剛才她那堪比老司機的平穩操控，心裡那杆天平開始傾斜。
這小林開得是真穩當，心理素質也好，慢慢開，問題應該不大。而且有自己在旁邊盯著，出不了大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