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七，眼瞅著沒幾天就過年了。
林知微回到京市的第二天，也沒在家裡多歇，吃過早餐，開上老爺子的吉普車出了門。
年貨還得抓緊時間置辦。
百貨大樓里人山人海，比平時擠了不知道多少倍，空氣里都飄著一股著急忙慌又透著喜慶的熱乎勁兒。
林知微仗著身手靈活，在人群里鑽來鑽去，精挑細選。
地道的京八件、脆酥的桃酥、香甜的雞蛋糕，還有各色各樣的糖果、花生、瓜子……沒一會兒就裝滿了幾個大網兜。
買完副食品，她直奔二樓賣成衣的櫃檯。
之前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東北，沒能常在跟前伺候，心裡總覺得虧欠。
過年了，怎麼也得給家裡長輩都置辦一身新衣裳，表表孝心。
給老爺子選了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料子厚實挺括，穿上肯定精神。
給老太太挑了件暗紅色的絲棉襖，上面帶著精巧的福字團花，摸著又軟和又暖和。
給公公許建國和婆婆蘇文華，也各自配了一身料子好、樣子大方得體的秋冬外套。
不光外頭的衣裳，貼身穿的厚毛衣、棉毛褲、厚襪子，她也都按著尺寸買齊了全套，連新鞋子都沒落下。
當然，長輩都有了，她和許清桉的也沒忘。
售貨員一邊開票，一邊忍不住笑著夸：「這位同志，您可真孝順！這一下子把家裡老的小的，從頭到腳都置辦齊了！過年穿新衣，圖個吉利，老人心裡不知道多高興呢！」
過年，年輕人給自己、給孩子買新衣服的常見，可像這樣一次性把家裡幾位老人的行頭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置辦周全的，還真不多見。
林知微笑著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許家人對她好，她是記在心裡的。
花錢她不怕，花得也高興。
更何況，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從百貨大樓出來，吉普車後備箱已經堆了小半滿。
林知微沒急著回家，方向盤一轉，朝著自己那兩處四合院開去。
先去了許清桉送她的那套一進小院。
推開院門，裡頭清清爽爽，地上連片落葉都沒有。
屋門上的鎖也沒見鏽，打開進去，屋裡那些家具和她淘換來的老物件，也都乾乾淨淨，沒什麼積灰。
一看就知道，老爺子和老太太肯定吩咐了人，定期過來打掃照看。
這份細心和惦記，讓林知微心裡暖烘烘的，又添了一層感激。
接著，她又去了自己買下的那套二進院子。
打開門，裡頭同樣收拾得利利索索，連窗戶上糊的紙都是嶄新的。
站在二進院子寬敞的正房裡，她四下看了看，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這院子離京大不算遠，騎自行車也就二十來分鐘。
她打定主意，要走讀。
一來，她內里到底不是真正二十出頭、喜歡熱鬧的小姑娘了，她獨立慣了，也喜靜。
大學宿舍好幾個人一間，作息不同，習慣各異，對她來說，恐怕不是熱鬧，而是得花心思去適應的嘈雜。
二來，住校哪有住在自己家裡舒服自在？
看書看到多晚沒人管，想吃什麼也能自己動手做。
最要緊的是——住校就徹底沒法用那個空間了。
靈泉空間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在宿舍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沒法用。
而這裡，關起門就是自己的小天地，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還有許清桉。
要是住校，倆人就成了周末夫妻。
可他的工作性質特殊，訓練、演習、出任務，說來就來，一走十天半個月是常事。
要是她再只有周末才能回家，萬一她回來，他又出任務走了，那倆人能碰上面的機會，可就少得可憐了。
有個離學校近的、完全屬於自己的小家，他只要不值班，晚上就能回來。
哪怕只是一起吃頓簡單的晚飯，說說話，也是實實在在的陪伴，心裡踏實。
這麼一想，她就琢磨著，等過了大年初三，就得開始好好拾掇拾掇這裡，添些軟裝，布置得溫馨舒服些。
留給她時間不多，過了初三，離開學也就十來天了。
不過還好，家裡有吉普車，她這幾天也盤算好了要買些什麼，到時候跑一兩趟，估計就能把東西都置辦齊。
打定主意，她從二進院子出來，重新鎖好門。
坐進吉普車，關緊車門。
這條胡同本來就僻靜，年根底下更是沒什麼人走動。
她定了定神，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注意，心神微微一動，手在空蕩蕩的后座和副駕駛座上輕輕拂過。
下一刻，車裡憑空就多了好多東西。
半扇肥瘦正好、新鮮的羊肉，這是空間小山里養的好羊。
二十多斤上好的五花肉和裡脊肉，整整齊齊碼在麻袋裡——今年王家屯日子好過了，除了任務豬，社員們自己樂意多養了幾頭，殺了沒往外賣，就在屯子裡內部消化，林知微自己掏錢就買了一整頭，讓屯子裡的殺豬匠幫她都處理好了，搬回小院後直接收在空間裡。
兩隻褪了毛、白白胖胖的肥雞，兩隻同樣收拾乾淨的鴨子，還有五條凍得硬邦邦、每條都有三四斤重的大鯉魚——其實她空間河裡已經養了不少魚，但現在拿出來的，是王家屯自己撈的，她除了分到的，也跟大隊額外買了不少。
畢竟，錯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那個店，出了王家屯，她到哪裡買那麼多不要票的好東西。
除了肉，她還和去年一樣，取出來兩袋顆粒飽滿的精米和兩袋雪白細膩的精白麵粉，每袋都是五十斤。
這些東西在空間糧倉里堆得跟小山似的，正好拿出來給家裡添補。
看著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幾乎沒了空位的吉普車，林知微滿意地點點頭。
先讓這個年過得肥肥美美，敞開了吃。
以後她走讀，一個月回大院兩趟，每次都可以像這樣捎帶些新鮮肉食米麵，改善家裡的伙食。
當她開著吉普車回到許家，和劉嬸一起，一趟趟從車上往下搬這些年貨時，老爺子和老太太都看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