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駛入深夜寂靜的京城街道。
路燈的光線明明滅滅地滑過車窗，映照著兩人久別重逢後安靜卻流淌著溫情側臉。
許清桉開得很穩，偶爾側頭看她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林知微也放鬆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心裡是安寧和歸依感。
到家時，已經接近午夜。
小樓里卻還亮著燈。
推門進去，暖意撲面而來。
老爺子、老太太，還有許建國、蘇文華，竟然都還沒睡，齊刷刷地坐在客廳里等著他們。
「爺爺，奶奶，爸，媽，我們回來了。」 許清桉揚聲說道，放下手裡的東西。
林知微也緊跟著打招呼。
「哎喲！可算到了！路上順利吧？凍著沒有？」 老太太第一個站起來，拉著林知微的手上下打量，眼裡滿是慈愛。
「順利，奶奶，不冷，我穿得多。」 林知微笑著回答。
「好好，回來就好！」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看著林知微，眼睛裡全是笑意和驕傲。
許建國和蘇文華也關切地問了幾句路上辛苦。
蘇文華更是直接系上圍裙：「這麼晚，肯定餓了。家裡準備有骨頭湯，我給你們下兩碗熱湯麵，吃了再上樓睡，暖和，也好睡。」
「謝謝媽。」 林知微心裡暖乎乎的。
在等麵條的工夫，老爺子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搓著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知微：「微微啊，那個通知書，帶回來了吧？快，拿出來給爺爺瞧瞧！」
那模樣，活像個等著看新奇寶貝的老小孩。
林知微也不矯情，笑著從隨身挎包里取出那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接過，小心翼翼地抽出裡面印製精美的錄取通知書，就著明亮的燈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手指甚至輕輕拂過「京大」和「林知微」那幾個字。
看著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簡直要咧到耳根後去了。
「好！好啊！」 老爺子把通知書看了又看，才小心地遞給眼巴巴等著的老太太，然後看著林知微，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驕傲和得意，「微微啊，我托人打聽了。你447的分數，不只是黑省的狀元，擱全國，也是這個——」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在空中用力點了點，「全國狀元！文科的全國狀元，就落在咱們老許家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哈哈哈！」
這個消息，連林知微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知道分數高，但全國狀元……這分量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許清桉在一旁，看著自家媳婦，眼裡也滿是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愛意。
老太太拿著通知書，喜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兒說「我就說咱家微微是文曲星下凡」。
蘇文華端著兩碗熱氣騰騰、臥著荷包蛋的雞湯麵出來，聽到老爺子的話，也高興得直笑。
一家人喜氣洋洋。
老爺子發話：「好了好了，面好了，趕緊趁熱吃！吃完趕緊上樓休息！坐了一天一夜車，累壞了！反正微微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有的是時間說話！」
最後這句話，讓所有人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是啊，回來了，就不走了。
林知微和許清桉也確實餓了，坐下來，安靜地吃完那碗溫暖熨帖的麵條。
熱湯下肚，驅散了最後一點寒氣，渾身都舒坦了。
吃完面，洗漱完，兩人終於回到了樓上的房間。
關上臥室的門，隔絕了樓下的燈光和聲響，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溫暖的空氣，熟悉的氣息，還有……彼此眼中再也掩飾不住的思念和渴望。
在火車站那個克制的擁抱，此刻仿佛被點燃了引信。
許清桉一把將林知微拉進懷裡，低頭就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急切，深入，帶著積壓了數月思念的、急切而深入的探尋。
林知微也熱烈地回應著他，手臂攀上他的脖頸。
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只有最直接的觸碰和占有，才能撫平那漫長離別帶來的空虛和想念。
衣物散落一地，熾熱的體溫交纏。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才漸漸平息。
許清桉將累極的林知微緊緊摟在懷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一聲滿足的喟嘆溢出唇邊。
「媳婦……」 他低聲喚道，聲音里飽含饜足和柔情。
林知微累得手指都不想動，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嗯」了一聲，沉沉睡去。
許清桉聽著她均勻綿長的呼吸，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曾散去。
他的媳婦，終於回來了，真真切切地在他懷裡。
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化作了無邊的滿足。
等林知微再次恢復意識，緩緩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冬日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斑。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子下還殘留著許清桉的體溫和氣息，但人已經不見了。
想來是去了部隊。
她擁著被子坐起身，只覺得渾身酸軟，卻又透著一種饜足後的慵懶。
想起昨夜的荒唐，臉上不禁有些發熱。
洗漱後，她換上一身居家的棉襖，走下樓。
樓下很安靜，老爺子坐在躺椅上看報紙，老太太坐在旁邊，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織著毛衣——她沒事就喜歡織毛衣，聽說可以防止老年痴呆。
這兩年，兩位老人的精神頭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往年最難熬的冬天，如今似乎也輕鬆度過了。
老爺子心裡有數，知道是常喝孫媳婦泡的藥酒的緣故。
老太太則是認定了林知微就是老許家的福星，自打這孫媳婦進門，家裡真是事事順遂，連帶著她和老頭子的身體都硬朗了。
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兩位老人同時抬起頭。
老爺子放下報紙，臉上立刻堆滿了慈祥的笑容，老太太也停下了手裡的毛線活。
「微微醒啦？肚子餓了吧？昨晚休息得好嗎？」 老爺子聲音洪亮，關切地問道，「趕緊，小劉在廚房給你留著早餐呢，豆漿、油條，還有你奶奶特意讓蒸的棗糕，快去吃點！」
林知微走到客廳，臉上帶著剛睡醒的紅暈和回家的輕鬆，甜甜地笑著打招呼：「爺爺，奶奶，早上好！」
「早上好，早上好！快去吃飯！」 老太太也笑著催促，眼神里滿是疼愛。
林知微應了一聲，腳步輕快地朝廚房走去。
陽光灑滿客廳，食物的香氣隱約飄來，家的溫暖和安寧，將她徹底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