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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9章 未來規劃1

2026-09-19 07:09:31 作者: 亮含

  討論完林知微之前寫的那兩本書,沈曼這個頭號書迷立刻開始了線下催更。

  「知微,知微!」 沈曼湊到林知微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那你什麼時候再開始寫新的小說呀?我們都等著看呢!」

  林知微聞言笑了笑,實話實說:「這個目前還真說不好,得看開學後的課業情況。如果課程不是特別繁重,能擠出時間,我可能會試著再寫點東西。但如果學業壓力太大,那肯定就得先顧著學習了,寫小說的事只能往後放。」

  她這話說得實在,既沒把話說死,也沒胡亂許諾。

  沈曼雖然有點小失望,但也理解地點點頭:「也是,京大課程肯定不輕鬆……不過你要是寫新書,一定得先給我看!」

  「行,要是寫,第一個給你看草稿。」 林知微笑應。

  幾人說說笑笑,手上動作不停,很快就把各自那點簡單的家當歸置妥當。

  宿舍雖然舊,但收拾乾淨後,看著也清爽明亮了不少。

  「走!咱們出去逛逛校園吧!熟悉熟悉環境!」 王丹一聲招呼,得到了積極響應。

  六個剛認識的姑娘,帶著新鮮和好奇,結伴走出了29號樓。

  未名湖波光粼粼,博雅塔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湖邊楊柳依依,三三兩兩的學生或坐或行,捧著書本低聲交談。

  走在湖邊的石板小徑上,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書香和歷史沉澱的氣息,幾個姑娘的心情都格外舒暢,彼此間的距離也似乎拉近了些。

  邊走邊聊,話題從天南地北的見聞,漸漸轉到了更深處。

  不同的出身,不同的經歷,不同的性格,塑造了截然不同的人生目標和價值取向。

  這是她們進入燕園後,第一次價值觀的正面碰撞與展示。

  沒有對錯,只有不同。

  大學的意義,或許就在於此——不僅在於獲取知識,更在於遇見這些不同的靈魂,看見人生更多的可能。

  逛完了校園,林知微對幾位新認識的室友揮揮手:「同學們,今天先這樣了,我要回家了,我辦了走讀,明天見。」

  「啊?你不住宿舍?」 沈曼最先叫起來。

  「走讀會不會太浪費時間了?」 王丹也有些意外。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不解。

  「不會啊,我家離學校不算遠。」 林知微沒多解釋,笑了笑,再次道別,便轉身朝著校門方向走去。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背影從容而獨立,很快消失在燕園蔥鬱的樹影和漸起的暮色里。

  「誒,本來還以為可以促夜長談呢。」 沈曼撇撇嘴,有點小失落。

  「人家是軍屬,情況特殊。」 蘇曉梅語氣平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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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公交車回家的路上,林知微的思緒卻還停留在剛才湖邊的那場關於理想的交談。

  沈曼要看「更大的世界」,蘇曉梅要「為中華之崛起」,何招娣只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王丹要「回廠里做貢獻」,陳芳則純粹「追尋知識」……

  每一張年輕的面孔,每一種截然不同的人生指向,都像一枚稜鏡,折射出這個時代複雜的光譜。

  而她林知微呢?

  「學以致用,讓改變發生。」

  這話說得漂亮,也確實是真心。

  可具體怎麼學?

  怎麼用?

  改變什麼?

  如何發生?

  她穿越時空,來到這個充滿轉折的年代,坐擁靈泉空間和前世記憶,手裡捏著一副好牌,甚至可以說是「天胡」開局。

  下一步,該怎麼打?

  下海經商,趁政策未明搶跑?

  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瞬,就被她按了下去。

  她記得太清楚了,私營經濟的閘門,要到1980年才會裂開一道縫,允許個體戶存在,但還戴著「僱工不超過7人」的緊箍咒。

  真正鬆動是1982年的深圳特區,而全國放開,則是1988年的事了。

  現在?太早。


  槍打出頭鳥,她不想當那隻被用來祭旗的鳥。

  況且,她根本不缺錢。

  製藥廠的分紅,寫書的稿費,加上空間的底氣,錢對她而言,已經是一串不斷增長、失去具體意義的數字。

  她不需要為了生存去冒險。

  那這四年,就在燕園裡,老老實實讀書、做學問,然後畢業分配,找個清閒體面的工作,安安穩穩舒舒服服過小日子?

  似乎也不是她想要的。

  兩世為人,她對安穩的理解早已不同。

  真正的安穩,不是風平浪靜,而是心有乾坤,手有倚仗,無論風浪多大,都能穩坐釣魚台。

  京大四年,如果只是混個文憑,未免太辜負這機緣,也太小瞧了自己胸中那點未曾熄滅的、想做點什麼的火苗。

  或許,這四年,本就不該急著往外張望。

  燕園本身,就是一座無盡的寶庫。

  她想起剛穿來這個時代,盤點原主物品時,翻出的那一本父親林文德留下的、密密麻麻寫滿心得、配著粗糙手繪圖的筆記本。

  那是關於古陶瓷鑑賞的,筆觸間能看出原主父親當年的痴迷與艱辛。

  特殊年月里,許多這樣的心血都被付之一炬,或散落塵埃。

  原主不懂,只當是父親的遺物好好收著。

  可她懂。

  手指撫過那些發黃的紙頁,仿佛能觸摸到另一個靈魂對文明的虔誠守望。

  把這本未完成的心得,寫完。

  不,是完善、升華,寫成一本真正能傳世、能啟蒙的《古陶瓷鑑賞初階》。

  用父親的名字,或者父女合著。

  讓那些湮沒的智慧,重見天日。

  這念頭讓她心跳微微加快。

  這不僅僅是完成遺願,這是播種。

  在這個文化剛從浩劫中甦醒、全民審美亟待重建的年代,一本權威又易懂的入門指南,能點燃多少雙對美的懵懂眼睛?能挽留多少件被無知損毀的器物?

  緊接著,是沈曼那雙期待的眼睛。

  寫小說……當然還要寫。

  但不能再寫《回城》了。

  知青的故事,是上一個十年的烙印。

  下一個十年,人們該看什麼?

  文物。匠人。 這兩個詞撞進她的腦海。

  可以寫一個家族,如何在戰火與動盪中,用生命守護一件瓷器,一代又一代,薪火相傳。

  可以寫一個老匠人,守著即將失傳的絕技,在新時代的喧囂中,孤獨地打磨著一件永遠不賣的作品。

  把歷史的厚重、技藝的精微、人情的冷暖、時代的變遷,都織進故事裡。

  好看,更要有筋骨,有魂魄。

  要讓讀者合上書時,心裡湧起的不僅是對故事的感慨,更有對腳下這片土地深沉文明的敬畏,與守護的衝動。

  這比單純的講故事,難,但也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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