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 519章 豐田皇冠

第 519章 豐田皇冠

2026-09-19 07:13:56 作者: 亮含

  溫書言的話一出,林知微和許清桉同時愣住了。

  「至於油的問題,我打算通過關係把車掛靠到京市的外事辦名下,等手續辦下來了,我再把油本給你送過去。」

  溫書言這番話輕描淡寫,仿佛只是給外甥女買了一輛自行車。

  但在場的三個人都清楚,在這個年代,擁有一輛私家車意味著什麼。

  1978年的中國,汽油和柴油都屬於國家統購統銷的戰略物資,所有的油都配給給公交公司、運輸局和政府車隊。

  加油站極少,且只對單位開放,私人拎著油桶去加油,人家根本不賣給你。

  這才是這個時代私家車幾乎為零的根本原因。

  另外,一輛從香港進口的豐田皇冠,關稅高達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一百五,在香港賣一萬五千港幣的車,報關進來光稅金就得一兩萬人民幣。

  內地普通工人月薪四五十塊,不吃不喝攢三十年才買得起;

  即便是教授、高工這樣的頂級知識分子,月薪也不過一百五到兩百塊,也要攢上十年。

  而溫書言輕描淡寫,就訂了一輛現在內地省部級領導配車才到皇冠級別,還要把車掛靠在外事辦名下,辦油本——

  這背後的關係和能量,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許清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一眼林知微,發現她也是一臉意外。

  「舅舅,手錶我就收下了,但是車太貴重了,我真的不能要。」林知微回過神來,連忙拒絕。

  溫書言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堅決:「你是我們溫家的大小姐,有一輛私家車算什麼?等我們溫家的產業要回來,你媽的那一份,我會直接劃到你的名下。」

  溫家可不是一般的人家。

  他們家是在天津起家的,做的是實業和貿易,生意做得不小。

  抗戰爆發後,溫家沒有跟著國民黨跑去台灣,而是把工廠和設備一路內遷到了重慶,支援後方生產。

  1949年全國解放後,溫家也沒有像很多資本家那樣把資產轉移到海外,而是選擇留在了京城,是第一批表態願意跟著共產黨走的紅色資本家。

  當年抗美援朝,溫家帶頭捐過飛機大炮;後來公私合營,溫家又是第一批簽字的企業之一,積極配合國家政策。

  這樣一個家族,雖然經過運動的衝擊元氣大傷,但根基和人脈還在。

  如今政策回暖,溫家的產業一旦返還,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知微一聽這話,連忙拒絕:「舅舅,真的不用。我還有三個弟弟妹妹呢,到時候產業平分給他們就好,我這一份就不要了。」

  她知道,溫家的房產大概率能收回來,但是像古董、字畫、黃金首飾之類的藏品,很多早在運動中就被抄走、損毀、下落不明了,恐怕很難追回。

  就算政府按照政策給予補償,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規模。

  但不管能收回來多少,她都不打算要——她空間裡的資產,十輩子都花不完,沒必要去跟舅舅家的孩子們爭這份家產。

  溫書言卻固執地搖了搖頭:「你聽話。這是你媽媽的那一份,應該給你媽媽。現在你媽媽不在了,自然是要給你的。你弟弟妹妹你不用擔心,舅舅在香港那邊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小有資產。而且你兩個弟弟,他們長大了要靠自己去掙家產,而不是等著分家產。」

  林知微沉默了一會兒,知道拗不過他,只好退了一步:「那車我就收下了。不過油本您就不用去弄了,爺爺和清桉都是有配車的,到時候我用他們的油本去加油就行了。」

  她心裡已經盤算好了,等舅舅臨走前,她從空間裡扒拉幾件好東西出來——靈泉空間種植的人參、金銀首飾,讓他帶回香港送給舅媽和表弟表妹。

  

  舅舅對她大方,她也不會小氣。

  溫書言見她落落大方地接受了,沒有扭捏作態,心裡反倒高興了幾分。

  他最喜歡的就是這種不矯情的性子——該收就收,該謝就謝。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樣才親近。

  「也好。」他點了點頭,又轉向許清桉:「對了,清桉,明天幾點去拜訪你爺爺奶奶和父母比較方便?我到時候去你們家接上你們。」


  許清桉坐直了身體,語氣恭敬:「舅舅,都方便的。我已經跟家裡說過您這個周末要過去拜訪了,家裡長輩都很期待見到您。」

  溫書言沉吟了一下:「那我明天上午八點鐘從友誼飯店出發,先去接上你們,然後再一起去拜訪親家。」

  「好。」許清桉點頭應下。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茶喝了兩巡,溫書言看了看手錶,起身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還要去拜訪親家,得養足精神。」

  林知微和許清桉也站起身來,三人一起走出仿膳飯莊的大門。

  夜色已深,北海的白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輝,晚風帶著初冬的寒意吹過來,讓人精神一振。

  溫書言轉過頭,看著站在身邊的林知微和許清桉,月光下兩個年輕人並肩而立,郎才女貌,看起來很是般配。

  他心裡那股莫名的彆扭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舅舅,不用,我們自己騎車回去就行。」林知微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溫書言看了看那輛自行車,又看了看林知微,心裡忽然有些酸澀——

  他的外甥女,本該錦衣玉食長大的溫家大小姐,如今騎著自行車穿梭在京市的寒風中。

  但他沒有把這種情緒表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叮囑了一句:「路上慢點,到家了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知道了,舅舅。您也早點休息。」

  溫書言坐上轎車,搖下車窗,沖兩人擺了擺手:「回去吧,明天見。」

  「明天見,舅舅。」林知微和許清桉站在路邊,目送著轎車緩緩駛入夜色,尾燈在拐角處一閃,消失不見了。

  兩人推著自行車,沿著路燈昏黃的胡同慢慢往前走。

  許清桉低頭看了一眼車把手上的禮物袋——那塊歐米茄手錶就裝在裡頭。

  他又想起溫書言在飯桌上說的那輛已經在海上的豐田皇冠,忍不住感嘆了一句:「舅舅出手也太闊綽了,又是手錶又是車的。」

  林知微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半邊身子靠了過去:「親人之間,不必這麼客氣。大家有來有往的,關係才走得親近。放心吧,我不會讓舅舅家吃虧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