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看他們那副不服氣的表情,慢悠悠地又補了一刀:「什麼不至於?你倆說說,你們誰打得過清桉?」
父子倆對視了一眼,不吭聲了。
許清桉是京市軍區特戰隊出身,現任特戰隊隊長,身手在整個軍區都是數一數二的。
別說他們父子倆了,就是把他們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夠許清桉打的。
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
老爺子見兩人都不說話了,又繼續道:「清桉都不一定打得過他媳婦,你們倆說說,你們不是去拖後腿的是什麼?」
許建國和許清川再次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震驚。
但,他們也清楚,老爺子雖然愛開玩笑,可從不在正事上胡說八道。
他說許清桉不一定打得過,那就是真的不一定打得過。
但震驚歸震驚,父子倆還是堅持要跟去。
許清川理由很充分:「打獵又不是去比武,我槍法還是不錯的。您就等著,孫子明天給您獵幾隻野雞、野兔回來做下酒菜吧。」
許建國也清了清嗓子:「我就算打不到獵物,幫著拎東西也是好的。」
老爺子懶得再理他們,揮了揮手,自顧自地看電視去了。
林知微坐在一旁,看著這父子倆那副倔強的樣子,忍不住抿著嘴笑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一行人就出發了。
許清桉開著老爺子的綠色吉普車,林知微坐在副駕駛,許建國和許清川坐在後排。
車子駛出大院,穿過還在沉睡中的京市,一路向西,朝著房山的方向駛去。
晨光熹微,山路蜿蜒,路兩旁的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山巒的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淡墨的山水畫。
許家的男人都不是話多的性子,林知微也沒有刻意找話題聊,乾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在車上補了一覺。
等她再睜開眼時,車子已經駛入了山區,窗外的景色從農田變成了連綿起伏的山嶺。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在一片開闊的山谷前停了下來。
許清桉熄了火,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許建國和許清川也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清冽的空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兩人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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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後勤部門的幹部,平時配的是五四式手槍,這次也帶了過來,還多帶了幾盒子彈。
這時,他們就看到林知微從後備箱裡提了一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柄斧頭下來,而許清桉手裡也只拿了一把匕首,連槍都沒帶。
許清川愣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弟妹,你沒帶槍嗎?」
林知微搖了搖頭:「沒有,我不習慣用槍。斧頭就夠了。」
像野兔和山雞,她一般都是用石子爆頭,比用槍省事,還不受子彈限制。
拿斧頭,主要是以防萬一碰到中大型的獵物,比如狍子和野豬。
許建國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殺雞用牛刀?」
房山還是山雞和野兔比較多,拿一把斧頭顯得有點過分了,那些小獵物罪不至此。
「走吧。」許清桉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大哥心裡在想什麼,但沒有解釋,率先踏上了進山的小路。
山林里靜悄悄的,只有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深入半個多小時後,四個人才分散開來,沿著不同的方向搜索前進,但彼此之間的距離也不算太遠,保持在喊大聲一點能聽到的範圍之內。
雖然房山這一帶基本要到深山才有野豬和狼,但凡事就怕萬一,分散得太遠萬一出了什麼事,互相照應不上。
林知微提著斧頭,腳步輕盈地穿行在樹林間。
她的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圍細微的動靜。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她忽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了一會兒。
前方的灌木叢里有細微的響動,不是風吹的,有小動物。
她從空間取出一顆石子,瞄準了前方一片灌木叢。
一隻灰色的野兔正蹲在草叢裡,豎著耳朵,警惕地四下張望。
林知微屏住呼吸,手腕猛地一抖:
「咻——」
石子破空而去,野兔應聲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林知微喜滋滋地走過去,彎腰撿起那隻肥碩的野兔,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掛在腰間,繼續往前走去。
房山現在的生態環境還沒被破壞,小獵物還挺多的。
一個多小時下來,林知微收穫頗豐——兩隻野兔、三隻山雞。
也不知道那幾人的收穫怎麼樣?
倒是時不時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槍響,聽起來收穫應該也不差。
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槍聲打破了山林的寧靜,緊接著傳來許清川的呼喊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爸!快!你快上樹!」
「你也趕緊上!別跟它糾纏!要不我也不好放槍!」
許建國也沒糾結,他跑得沒有大兒子快,猶豫反倒會拖累許清川來救他。
看到一棵大樹,他快步跑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林知微心裡一凜,握緊斧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而去。
她的速度極快,腳尖點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道影子一樣穿過樹林。
等她趕到現場時,看到的場景讓她心頭一緊——
一頭成年野豬,目測至少有兩百多斤,正低著頭髮了瘋似的朝許清川衝過去。
那野豬獠牙外露,鬃毛倒豎,眼睛裡泛著凶光,顯然是被激怒了。
許清川沒有硬拼,而是橫向側跳,利用樹木和石頭繞圈子,充分發揮野豬體型笨重、轉彎慢的弱點,一邊跑一邊尋找反擊的機會。
瞅准一個空檔,他猛地回身,拔槍瞄準,扣動扳機。
五四式手槍「砰」的一聲響了,子彈正中野豬的腦門。
但野豬只是猛地頓了一下,額頭被擦出一道血痕,反而被激得更加狂暴,發出一聲怒吼,低著頭又朝他沖了過去。
許清川罵了一句:「媽的,跳彈了!」
他想再開第二槍,但野豬已經衝到跟前。
許清川來不及瞄準,只能狼狽地往旁邊一閃,堪堪躲過那對致命的獠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從側面猛地沖了上去。
林知微雙手握斧,借著衝刺的慣性,身體在空中微微扭轉,腰腹發力,一斧頭狠狠地劈在了野豬耳根後方的要害部位。
斧刃深深嵌入,鮮血噴濺而出。
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四肢猛地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整個過程,從林知微衝出,到野豬倒地,前後不超過五秒鐘。
山林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和許清川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