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國抱著樹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許清川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手裡的槍還舉著,但手臂已經僵住了,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野豬,又看了看正不緊不慢地把斧頭從豬脖子上拔出來的林知微,再看看野豬,再看看林知微,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和他爸兩個人加在一起都搞不定的野豬,被林知微一斧頭給劈死了。
他詞窮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許清桉扛著一隻傻狍子,正大步往這邊跑來。
他剛才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但因為追這隻狍子追得遠了點,繞了好大一圈才得手,趕過來的時間比林知微晚了一些。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野豬,挑了挑眉:「打到野豬了?」
「嗯。」林知微點了點頭,「爸和大哥遇到的,我過來補了一斧頭。」
許清桉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和大哥——一個還掛在樹上沒下來,一個舉著槍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裡。
他不用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只是把肩上的狍子放下來:「今天的收穫夠吃好一陣子了。」
林知微也很開心,「這野豬來得剛剛好,到時候讓劉嬸全部用來做臘肉,炒蒜苗和辣椒都好吃。」
許建國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樹上爬下來,拍了拍身上的樹皮碎屑,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作為長輩的尊嚴:「那個……微微啊,你這斧頭揮得不錯。」
林知微笑了笑,沒有戳穿他的尷尬,只是說:「爸,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沒事,好著呢。」許建國連忙擺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心裡對這兒媳婦的本事,算是徹底服氣了。
許清川把槍收回槍套里,走到野豬旁邊,蹲下來看了看那道斧痕——切口整齊,深可見骨,一擊斃命。
他抬起頭,用一種全新的目光看著林知微,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佩:「弟妹,我服了。爺爺說得對,我們確實是來拖後腿的。」
林知微被他這句話逗笑了:「大哥別這麼說,要不是你們拖住它,我也沒那麼容易得手。」
因為打到了一頭野豬和一隻傻狍子,收穫遠超預期,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打道回府。
林知微和許清桉兩人一前一後抬著那頭兩百來斤的野豬,許清川扛著那隻傻狍子,許建國則拎著十來只野雞和野兔,幾人浩浩蕩蕩地沿著山路往回走。
車子開回大院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老太太聽到車聲,迎了出來,一眼就看到車頂上綁著的那頭大野豬,她又驚又喜,連聲說:「哎喲,這麼大一頭!你們這是碰上大傢伙了!沒人受傷吧?」
老爺子跟在她後面,滿意地點了點頭,誇了一句:「今天的收穫不錯。」
林知微跳下車,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對老太太說:「奶奶,這頭野豬夠咱們做臘肉了吧?野豬做的臘肉比家豬的香,瘦肉多,肥肉不膩,吃起來更有嚼勁,我愛吃。」
老太太圍著野豬轉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豬腿上的肉,笑得合不攏嘴:「夠了夠了,絕對夠了。做出來的臘肉夠吃好長一段時間了。回頭我醃一部分,再熏一部分,能吃到來年開春。」
一家人合力把獵物卸下來,該處理的處理,該分割的分割。
老爺子親自操刀,把狍子肉切成幾塊,吩咐許建國給幾個老夥計家各送一份。
林知微在一旁看著,特意留出兩塊狍子肉來——她打算吃了晚飯回家的時候,順路繞一趟,給張寧寧家送去。
除了狍子肉,林知微還打算給張家兩兄弟一家送一隻野兔和一隻野雞,湊在一起也算是一份像樣的野味禮包了。
張叔對她點撥頗多,張二叔當初又給了王家屯製藥廠一個機會,雖說那事是看在她救了老太太的份上,但人情嘛,有來有往才長久。
她不想搞得像刻意還人情,就是打了野味,順手給關係好的長輩送一點,自然又親近。
傍晚吃過飯,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林知微和許清桉便開車,帶著準備好的肉和野味,去了張寧寧家。
張寧寧沒在家,估計已經回學校了。
張父張母看到她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門,先是一愣,等看清楚是狍子肉、野兔和野雞時,連忙擺手推辭:「小林,你也太客氣了,送這麼多肉來,這怎麼好意思?」
林知微:「叔叔阿姨,你們別客氣。今天跟家裡人一起去房山打獵,運氣不錯,打到了不少東西,就想著送一些過來給你們嘗嘗鮮。野味在城裡不好買,趁新鮮吃才香。」
她又補了一句:「二叔那份我也帶來了,麻煩你們幫我轉交一下,我不知道二叔家的地址,就不送上門了。」
張父連忙點頭:「沒問題,我等會兒就給他打電話,他家離這兒不遠,走過來也就十來分鐘的事。你放心,我讓他今晚就來拿,保證不耽誤。」
林知微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