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又轉向葉芷君,說起正事:「舅媽,聽說你已經幫忙找到了沈家的牽線人,是嗎?「
葉芷君點點頭:「對,沈家那邊很有興趣,就等你過來了。」
」人參我已經帶過來了,您看一下,能不能約他們後天見面?明天我先去辦一些其他的事情。」
主要是約人也要提前打招呼,不好太倉促。
葉芷君應了下來:「沒問題,我明天聯繫一下沈生,看看他們那邊後天有沒有空。」
一家人又聊了一會兒,說了些家常,溫清歡纏著林知微講她在廣交會上遇到的趣事,溫知恆和溫知昀也豎著耳朵聽,不時插嘴問幾句。
直到三個孩子開始打哈欠了,葉芷君才催著他們去洗漱睡覺,才各自散了。
林知微回到二樓的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了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窗外的蟲鳴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她望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其實直到現在,她的心情依然有些激盪。
故土重遊,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林知微後世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熟悉這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的氣味。
半山區那棟高層豪華公寓的陽台,能看到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她曾經以為那就是她人生的終點。
可命運偏偏把她送到了這個年代,送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起點。
其實自從穿越到這個年代以來,雖然她一直在努力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幫村里建製藥廠、給部隊做翻譯、寫書、修路、助學......她想要在這個年代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但說實話,在內心深處,她時常有一種虛無的感覺。
她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莊周夢蝶?現在這個林知微,是真的她,還是只是一場過於真實的夢?
而現在,當她站在香港的土地上,這種恍惚感變得更加強烈了——她會在這個年代,遇到她後世認識的那些人嗎?
那些人,現在也都還很年輕吧?
他們可能還住在簡陋的唐樓里,還在為生計奔波,還不知道幾十年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她就這麼想著,想著,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窗外的蟲鳴聲變得越來越遠,意識像一片羽毛一樣,輕輕地飄落下來。
不知不覺間,她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微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了。
她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下樓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溫書言便開車帶她出門了。
第一站是渣打銀行——也就是葉芷君任職的那家銀行。
車子停在銀行門口,溫書言帶著她走進去。
銀行的裝修是典型的英式風格,大理石地面擦得鋥亮,櫃檯後面坐著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一切井然有序。
溫書言顯然跟這裡的人很熟,進門就有幾個工作人員點頭打了招呼,直接領著他們去了vip客戶的接待室。
開戶手續辦得很順利。
溫書言是銀行的老客戶,有他做擔保,加上林知微自己的身份證明文件和廣交會的工作證件,不到半個小時,一個全新的港幣帳戶就開好了。
但她沒有急著把空間裡的二十一萬港幣存進銀行——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昨天才剛過關入境,而且一直都和舅舅在一起,如果轉眼就拿出二十一萬港幣存進帳戶,舅舅一問,她根本解釋不清這筆錢是怎麼帶過來的。
只能等改天自己單獨出門的時候,再找機會把錢存進去。
從銀行出來,溫書言發動了車子,卻沒有立刻開走,而是轉頭問她:「接下來去哪兒?」
「新鴻基證券。」林知微系好安全帶,「我要去開個股票帳戶。」
溫書言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想開股票帳戶?你懂炒股?」
林知微笑了一下:「我學的就是經濟,對資本市場一直很感興趣。所以打算開一個帳戶,持有一些地產股。」
她頓了頓,「舅舅,你要不要也開一個帳戶?」
溫書言愣了一下。
他做了大半輩子的實業,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去碰資本市場那些東西。
在他看來,股票這東西虛得很,漲漲跌跌的,不如實實在在的廠房和機器來得踏實。
可此刻看著外甥女那副篤定的神情,心裡忽然有些動搖了——畢竟,跟著聰明人做事,也是一種聰明的做法。
這個外甥女雖然年紀不大,但做事向來有章法。
她既然要開戶炒股,那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再說了,他也並不是打算投入多大的資金進股市,隨便拿一點閒錢試試水,就算輸了也無傷大雅,就當接觸一個新領域了。
就像之前他從來沒想過開影視公司,現在不也一樣開起來了?
想到這裡,溫書言點了點頭:「行,那我也開一個。」
車子拐了個彎,很快停在了新鴻基證券的樓下。
兩個人進去辦了開戶手續,流程不算複雜,填表、簽名、留地址,前後不到一個小時就辦妥了。
從證券行出來,溫書言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對了,要不要今天順道去影視公司看看?畢竟你可是要投三成的大股東,總得知道自己投的公司長什麼樣吧?」
林知微想了想,搖了搖頭:「公司就先不去了,後面如果有時間再說吧。」
她頓了頓,「舅舅,我今天開的銀行帳戶,過幾天我會存錢進去,到時候還得麻煩你幫我保管。投資電影公司需要多少錢,你直接從裡面划走就行。」
溫書言點了點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停車位:「那你接下來想去哪裡?」
「我跟朋友約好了在西環碼頭見面,你找個方便的地方放我下車就行。」
西環碼頭離摩羅街和荷李活道很近,走路過去也就十來分鐘,正好方便她辦事。
溫書言沒有起疑,「我直接送你過去,省得你還得叫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