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強記電子出來,林知微沿著鴨寮街繼續往裡走。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她在人群里穿行,目光不停地掃著兩旁的招牌。
她在三家店裡又進了一萬五千隻電子表。
加上之前在強記電子買的一萬五千多隻,她現在手裡已經有三萬隻電子表了。
三萬隻,這是她的底線。
這些電子表她打算分三個市場消化——滬市及周邊城市一個市場,京市一個市場,東北一個市場。
在大陸的黑市上,一隻電子表能賣到兩百到五百元,利潤率在四十倍以上。
光是這一批貨,就能給她帶來大幾百萬的利潤。
最暴利的貨源已經有了保障,林知微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打算去觀塘找找工廠尾貨,到時候不夠再來鴨寮街補齊。
觀塘是香港的工業重鎮,大型工廠扎堆,集中了大量的製衣、塑膠、電子等輕工廠。
大廠生產標準高,出來的「尾貨」通常是訂單多餘的正品——比如客戶訂了一萬件,工廠做了一萬零五百件來防損耗,剩下的那五百件就是尾貨。
這種尾貨數量大,瑕疵少,有時候甚至完全沒有瑕疵,但價格極低,基本上是按斤賣的。
唯一的缺點是品種不固定,有什麼拿什麼,而且貨不等人——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沒了。
需要有人脈和消息渠道才能找到對的廠。
林知微在香港沒有消息渠道,所以她只能親自過去碰碰運氣。
她坐地鐵從旺角到了觀塘,出了站,沿著開源道往前走。
觀塘的街景和旺角截然不同——沒有那麼多霓虹招牌和商鋪,取而代之的是一棟棟高大的工業大廈,灰撲撲的外牆,方方正正的窗戶,樓下停著幾輛貨車,工人推著手推車進進出出。
觀塘的工廠不會在門口掛「尾貨出售」的牌子,但對林知微來說,找到它們並不難。
觀塘的工廠大多集中在工業大廈里——一棟樓幾十層,每層一個工廠,有做電子的,有做製衣的,有做塑料製品的,五花八門。
她走到第一棟工業大廈的入口,沒有急著看樓層指引牌,而是直接走到了保安亭。
保安亭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看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制服,手裡端著一杯茶,正在聽收音機里的粵曲。
他看到有人走過來,放下茶杯,打量了林知微一眼。
林知微從包里摸出一包三五香菸,遞了過去:「阿叔,問一下,這棟樓里有沒有做電子表的廠?我想拿點尾貨。」
看更接過煙,低頭看了一眼牌子,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
他把煙收進口袋裡,往電梯口一指:「七樓有家做電子表的,最近在清貨,你去看看。十二樓那家做塑料花的,倉庫也堆了很多,你要是有興趣也可以上去瞄一眼。」
「多謝阿叔。」林知微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電梯。
看更的一句話,省掉了她幾個小時瞎轉的時間。
她按了七樓。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工廠的鐵皮門,門上貼著編號和廠名。
她沿著走廊走了一段,找到了看更說的那家電子廠——門牌上寫著「永利電子有限公司」。
門半掩著,裡面傳來機器的嗡鳴聲和工人說話的聲音。
林知微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個正在搬運紙箱的工人看到她,問:「你找誰?」
「你好,請問管倉庫的師傅在不在?」
工人看了她一眼,朝廠房深處喊了一聲:「昌哥!有人找!」
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倉庫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背心,袖子卷到肩膀,手裡拿著一把螺絲刀,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
他上下打量了林知微一眼:「你找我?」
「昌哥你好,我叫林知微,想來看看有沒有電子表的尾貨可以拿。」林知微先遞過一包煙,開門見山,沒有繞彎子。
昌哥把手裡的螺絲刀往口袋裡一插,接到煙:「尾貨是有一些,但不多了。」
「沒關係,能看看嗎?」
昌哥轉身朝倉庫里走:「進來吧。」
林知微跟著他走進了倉庫。
倉庫不大,大約十幾平方,三面牆都是鐵架子,上面堆滿了紙箱和塑料筐。
角落裡堆著幾個大紙箱,昌哥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其中一個紙箱:「就是這些。前陣子有個東南亞客戶訂了一批貨,後來又說不要了,你要的話,全部拿走,價錢好商量。」
林知微蹲下來,打開紙箱的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電子表,用塑膠袋單個包裝好的,錶盤上還貼著一層保護膜。
她隨手拿起一隻,撕掉保護膜看了一眼——黑色錶盤,銀色表殼,液晶顯示屏清晰明亮,按鍵手感也不錯。
她又翻了翻其他幾箱,款式大同小異,有黑色錶盤的,有白色錶盤的,還有幾款是金色表殼的,品質都很不錯。
「這些怎麼賣?」
昌哥撓了撓頭:「九港幣一斤。」
林知微沒有猶豫:「好,上秤吧,我全要了。」
一斤電子表大約能稱六十到一百隻,具體取決於表殼材質和錶帶類型。不管怎麼算,她都賺翻了。
九港幣一斤,折合下來一隻的成本才一毛多錢,拿到大陸賣兩百到五百元,這是上千倍的利潤。
最後稱下來,總共八十多斤,昌哥還主動抹去了零頭,給她算了八十斤,一共七百二十港幣。
林知微數出七百二十港幣,遞了過去。
昌哥接過錢,隨手塞進褲兜里,又幫她把三個紙箱搬到電梯口,指了指樓下:「樓下有個卸貨區,你可以叫輛貨車在那裡等。」
「多謝昌哥。」林知微點了點頭,等電梯門關上,她迅速把三個紙箱全部收進了空間裡。
八十斤電子表,少說也有四五千隻,成本才七百多港幣。
這筆買賣,做得太值了。
她沒有下樓,而是直接按了十二樓——看更說的那家塑料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