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日子突然之間變得輕鬆快活起來了,你開始盤算著重新念書。
可耽誤了這麼多年的學業,你也不敢打包票自己有這個能力能成功,畢竟這世界上很多事不是光靠熱血和努力就能做成的。
你決定先去鎮上買點書回來看看。
你先選了幾本語文和數學的教材全解,又買了幾本習題。
然後又去商場給自己挑了幾件衣裳,挑完自己的,又去給磊哥挑。
賀磊一再推拒,說你自己日子也不好過,哪能要你給他買東西。
「磊哥,你幫了我這麼多,幾件衣服算什麼,你收下吧。」你不由分說地讓老闆包好,塞給他,「你放心,我有錢。」
你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荷包。
「你哪來的錢?」
你想到了這錢哪來的,笑容淡了一些,別過頭繼續看衣服,好似不怎麼在意:「阿樹走之前留的。」
賀磊也沉默了幾秒,說道:「是,他看樣子就是有錢人,跟咱不是一類人。」
你點了點頭,聲音有些輕:「是啊,不是一類人。」
他馱著你回了鎮上。
你將買來的書放在你和他的背中間,然後兩隻手抓著他的衣角。
到了家門口,摩托車緩緩停下,你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
你從沒見過這樣氣派的車。村里來什麼大人物了?
你滿腹疑惑地從摩托車上下來,賀磊也下來,準備將大包小包幫你提起家門。
你們轉過身,便看見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身影。
風吹起,你們視線相交。
有多久沒見了?
算起來,好像有半年了。
從夏天到秋天,現在已經快要入冬了。
遠遠看過去,你第一眼著實沒認出來他。
眼前的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衣西褲,衣料熨燙得一絲不苟,像從電視裡走出來的人一樣。
是阿樹嗎?
不,他不是。
那人大步朝呆愣住的你走過來,大掌撫摸上你的臉,聲音低沉溫柔:「怎麼?不認識我了?」
你偏頭,躲開他的手。
他的手懸在半空,落了個空,笑容也淡了幾分,而後視線落站在你旁邊的賀磊身上,笑容徹底消失了。
「麻煩你了。」他頗有主人家的架勢,從賀磊身上將那些袋子接過來。
你皺眉,從他手裡拿過其中一個袋子遞給賀磊:「磊哥,你的衣服。」
賀磊看著你,欲言又止。
你露出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我沒事,你先回去吧。」
他看看他,又看看你,最終沒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傅西洲將你手中的書也接了過來。
你拿出鑰匙去開門,他自覺地跟了進來。
「你們出去幹什麼了?」
你倒了杯涼水喝了一大口,冷冷瞥了他一眼:「需要跟你報備麼。」
他忽然從後擁住你:「我很想你。」
你用力去掙,卻被他死死禁錮住,他緊緊貼著你,深深地嗅著你身上的味道。
你也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完全地包裹住你。與從前和你一樣的氣味不同,是一股陌生的,你沒有聞過的清香,很好聞,淡淡的,一點也不刺鼻,像某種植物。
而你身上,是一塊錢一塊的肥皂味,是陽光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如同來自兩個世界。
「放開我。」你的聲音冷淡。
「你生我的氣了是不是?」他親吻你的側臉,像是想這樣來融化你,「對不起,我可以解釋的。」
你掰開他抱在你腰間的手,轉過身面對他,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我沒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你恢復了記憶,我得到了錢,這正是我一開始想要的,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他被你推開,又復而抓住你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抓緊你。
他輕聲喚你的名字:「別這樣……」
你皺了皺眉,直接切入正題:「你這次來是幹什麼?你給的錢夠多了,再多我就承受不起了。」
「我說過,我會回來的,我帶你走好不好?」
你瞪大了眼睛,比起生氣,你現在更多的是覺得荒謬:「你以為你是誰?你說走就走,說回就回,還帶我走?你帶我走去哪?這裡就是我家。」
他看著你,神色忽然變得落寞。
他輕聲開口道:「車禍是我哥哥找人設計的。」
「我不告而別,也沒有來找你,是因為我怕他傷害你。」他自嘲地笑了笑,「畢竟他連殺人都做得出來。」
他抬眼看你,見你的神色果然有所不忍,便繼續說道:「我不想離開你,可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也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說到這裡,他的眸子閃過一絲狠戾。
你覺得自己像在聽小說,豪門秘辛,世家恩怨。如果真是電視劇,那確實精彩絕倫。
可這些偏偏發生在他的身上。
他朝你靠近了一點:「現在我已經快成功了,他再不能拿我怎麼樣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他牽起你的手,用臉頰蹭你的掌心,無比眷戀。
你定了定心神,將手抽了回來:「我如果跟你走,去了那裡,誰也不認識,什麼也不知道,我只能依靠你,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不會的,我會教你,陪著你,你會慢慢熟悉,適應。」
你搖了搖頭:「你回去吧,我不會跟你走的。」
傅西洲沉默地看著你。
你看著他,眼前這個人,模樣分明和阿樹一模一樣,可卻完全像兩個人。
阿樹是什麼都沒有的阿樹,眼神清澈真誠,因為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記憶,有一股新生兒般的純淨。
可眼前的人分明就站在你面前,看起來卻始終遙不可及。
「你不喜歡我了嗎?」他歪了歪頭,眼裡閃過一絲痛意。
你偏過頭,不接話。
他忽然上前鉗住你的下巴迫使你直視他:「那你喜歡誰?那個姓賀的?你對他那麼好,跟他朝夕相處,陪他裝修,還給他買衣服!」
你皺眉:「你怎麼知道我陪他裝修?」
他沉默不語。
你反應過來,大力推開他,不可置信:「你找人監視我?那個拍照片的是你的人!」
他走上前急切地抱住你:「對不起,我只是太想你……你不接我電話,我想見你,卻不能見你……我只能想到這種辦法……」
你再次奮力推開他,你氣急了,伸手甩了他一巴掌,他的臉上瞬間浮現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你愣住了,剛才一時情緒上頭,現下反應過來,又有點慫地怕他被這一巴掌惹惱,畢竟他現在看起來很是氣派,你惹不起。
他卻牽起你的手放進掌心,聲音溫柔:「你的手好冰,穿這麼少,冷不冷?」
你看著他,有些不解:「你到底想做什麼?我有什麼值得你這樣糾纏不休的?」
他卻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轉而道:「很晚了,我今晚在這裡睡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