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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可你偏要侵犯

2026-10-12 22:54:27 作者: 苔隱

  你回到家,先是聞到了一陣飯菜香。

  你走進屋子,便看到周硯白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他神色如常地看了你一眼:「回來了?吃飯吧。」

  你呆在原地,有那麼幾秒鐘說不出話來。

  整個屋子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餐桌上飯菜飄香。

  他以為他是什麼田螺姑娘嗎?

  可田螺姑娘幹完活就消失了,他怎麼還在這裡呢?

  你走向他,覺得匪夷所思:「我不是讓你走嗎?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他垂下頭,劉海遮住了眼眸,一時神色難辨。

  他的聲音很低,似乎還帶著些委屈:「你不要我了嗎?」

  你一時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你瘋了?你是什麼很賤的人嗎?斯德哥爾摩?」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他低著頭不說話,你也神色複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現在的情形顯然超出了你的想像。

  半晌,他解開圍裙搭到椅子上:「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你快吃飯吧,別放涼了。」

  說完,他拿上自己的手機,穿上鞋。

  

  你聽到一聲很輕的關門聲。

  明明只是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可房子裡卻突然間好像變得空蕩蕩的,一片寂寥。

  你猛的回過神,甩了甩頭,想把心底漫上來的那一絲絲孤單甩掉。

  你在餐桌旁坐下,開始如往常地吃飯。仍然是營養的四菜一湯,可你一個人吃不完這麼多,最後只能倒掉一大半。

  你想,周硯白的手藝真的很好,可惜以後再也吃不到了。

  /

  周硯白第一次見你,是他媽媽安排他跟你和你爸爸見面那天。

  其實早在你們正式見面前,他便看到了你,只是那時他不知道,你就是叔叔的女兒。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他從計程車上下來時看到了你。

  那時,你站在牆邊仰著頭,有傘,卻沒有舉在頭頂,而是將傘倒了過來捧在手上。

  「勇敢一些,跳下來。」

  在大雨中,你的聲音有些模糊,但他聽得很清楚。

  他朝牆上看過去,看到一隻在上面徘徊的小貓,想跳,卻又不敢跳。最終在你的鼓勵下,它試探著往前一躍,結結實實地掉在了傘裡面。

  你在雨中笑了起來,儘管頭髮,衣服,都被淋了個透濕。

  你將那小貓安置在沒有雨的屋檐下,然後走進了那家飯店,一眼也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他。

  他目送著你的背影進了衛生間,他收回目光,往媽媽告訴他的包廂走去。

  沒過一會兒,門被推開,你走了進來。

  周硯白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可那一刻,他竟真切地相信了命運二字。

  雖然用紙巾處理過,但你的頭髮還是有些濕噠噠的。

  你爸爸邊數落邊心疼:「不是帶了傘嗎?怎麼還淋成這個樣子?」

  你沒說話,目光掃過去。

  周硯白的媽媽趕緊叫來服務員讓她打開暖氣。

  你翻了個白眼,想出聲說什麼,但被你爸爸一個眼神制止,你最終憋了回去。

  周硯白在這個時候起身,脫下他的外套遞給你:「冷嗎?披上吧。」

  你盯了他幾秒,然後拿起他的衣服,扔到了地上,冷嗤道:「假惺惺。」

  爸爸瞬間開口斥責:「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有沒有禮貌?」

  你一點也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無辜地聳了聳肩:「你教過我嗎?我沒有印象誒。」

  他果然語塞住,本來從小到大他就經常缺席你的教育,向來只負責提供經濟支柱。




  你的視線掠過周硯白,他倒也沒有露出尷尬的神色,只是沉默地撿起地上的衣服,又回到原位。

  你暗自腹誹:比他媽媽還會裝。

  一頓飯吃得尷尬極了,只有兩個大人在那裡緩和氣氛,你覺得這一切假透了,也煩透了,沒吃幾口就撂筷子走人了。

  總之,對你來說,那是一次算不上美好的初見。

  後來你知道,周硯白和你在同一所大學,你知道大家口中那朵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原來就是他。

  可你偏要侵犯。

  你成功了,他在你面前忍氣吞聲,逆來順受,與在學校裡面那個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周硯白判若兩人。

  你享受的是折辱他,馴服他的過程。

  可一旦他對這些都全盤接受了,你便覺得索然無味了。

  /

  周硯白渾渾噩噩地走在路上。

  他也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你迷暈他,囚禁他,可他還要對你搖尾乞憐,求你別不要他。

  難道真如你所說,他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遇見你之前,周硯白的人生如一碗清湯寡水。

  他聰明,學什麼都很快,那些讓大部分學生頭疼的考試對他來說總是輕而易舉,也沒什麼愛好,有時候覺得活著好像也就這樣。

  可那天他遇見了你。

  那個出言不遜,暴躁無禮,渾身是刺的女孩,卻會在下雨天,用傘溫柔地接住牆上的小貓。

  你爸爸有時候也會在他面前時不時提起你,說你小時候很大膽,在鄉下奶奶家爬樹,抓魚,沒什麼是你不敢做的,頑皮又可愛。

  你是與他截然相反的人,被你吸引,像是天性使然。

  在學校圖書館遇見你純屬偶然,可他那天卻欣喜若狂。

  後來他每天都會去那個位置等你,知道你通常一三五會出現在那個固定的位置。

  而他小心翼翼地注視你,不被你發現,因為他知道一旦被你發現,你會立馬換座位。

  他不了解你,你也不會允許他靠近你,他只能在內心靠這些細枝末節,隻言片語,一點點構築起你的模樣。

  給你送鮮花餅是他主動請纓的。

  可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他向來知道你大膽——可這也太大膽了。

  他是喜歡你,可這不代表他願意被你毫無尊嚴地玩弄。

  他是一個人,一個有自我意識,有自尊的人,絕不可能會想要這樣被你囚禁,失去人身自由。

  可當你靠近他時,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接受。

  他有些痛苦地在心裡想:你怎麼能這樣?你真的很壞,很可惡。從一開始就對他很壞。

  可他怎麼又這樣沒出息?

  在無數次自我鬥爭中,他終於敗下陣來。

  他想,無論你想怎樣對他,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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