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結束,你從家裡返校,不用和傅宴辭同處一個空間,讓你放鬆了不少。
你從校門口走到寢室樓下時,意外看見了周景珩。他插著兜站在樹下,只是站在那裡,便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女生的目光。
你走到他面前,他從手機上抬起頭來,看到你,便笑了,抖了抖手上提的東西。
你認得這個包裝,是前幾天學校新開的一家麵包店,因為新開張,又好評如潮,因此生意很火爆。
你知道現在要買到要排很長的隊。
「試試?」
他對你越好,你就越發有些愧疚:「謝謝。」
「好了,不早了,上去吧。」
「你在這等我就給我送個這啊?」
他笑著攬過你的腰湊近你想吻你,你的手撐在他胸口推拒:「有人……」
於是他快速吻了下你的臉頰,又摸了摸你的頭:「行了,上去吧。」
你環視了下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這邊,飛快踮腳吻了他的唇角一下,然後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回了宿舍,你打開包裝袋,發現周景珩將他們家的招牌各買了一種,而且每一種都買了四份。
你不由得笑了,將另外三份分給室友。
室友紛紛表達羨慕,說你有個好哥哥,現在又有個好男朋友——室友們之前也受過許多傅宴辭的恩惠。
還不算太晚,你隨手拆開了其中一個嘗了嘗。
意識到不對勁時,你已經咽下幾口了。
你立刻翻看包裝袋上的配料表,花生醬三個字果然赫然在列。
你當即跑到廁所開始催吐。
你伸出食指往喉嚨里摳,努力吐出了一點東西,但你意識到還是有些不妙。
室友聽到你乾嘔的聲音,紛紛跑過來問你怎麼了。
與此同時,你的身上肉眼可見處很快地冒出了一些小疹子,皮膚有一股灼燒感,臉頰開始泛紅,身上像有一把火在燒。
你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胸口的空氣像是被擠壓了出去。
室友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手足無措,要帶你去醫院。
你拿起手機,調到緊急聯繫人頁面,撥通了電話,讓室友幫忙講電話。
室友連忙接過,看到上面的備註是哥哥。
電話剛一接通,那邊還沒出聲,室友便著急道:「□□的哥哥嗎?她……她這個樣子好像是過敏了,你現在能過來嗎?」
傅宴辭一手握著電話,邊穿衣服邊往外走:「她常背的那個包夾層里有過敏藥,麻煩你給她拿出來給她吃兩粒,我現在馬上過來。」
你意識逐漸開始模糊,看到室友從你包里翻出的過敏藥,你有些暈暈乎乎地想,什麼時候放在那裡的?肯定是傅宴辭給你放的,你早就忘記了。
你從小就花生過敏,和傅宴辭一起生活後,他對所有會入你的口的東西的配料都嚴格把控,堅決不會讓任何跟花生有關的東西出現在家裡。
你的事情他從來都事無巨細,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過敏的是你,但常備過敏藥的是他,他的衣服口袋,車裡,都有過敏藥。
久而久之,再沒受過過敏之苦的你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平日三十分鐘的路程,傅宴辭用了十五分鐘便到了。
在你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最後一個畫面,是傅宴辭滿頭大汗,焦急又擔心的面龐。
然後你便被他抱起,雖然身體反應仍然難受,但見到他的那一刻,你安心了下來。
你知道,有他在,一切事情就可以解決,他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
到了醫院,醫生緊急給你處理完一切,告訴他一切處理得及時,已經沒事了,他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來了一點。
他看著你的面容,一整夜守在你床邊。
手機放在床邊的桌上,不斷地彈出微信消息,每一條都來自周景珩。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一條條信息彈出來。
——寶寶,麵包好吃嗎?
——洗澡去了?
——還沒洗完嗎?
沒過多久,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是電話。
他伸手,掛斷。
傅宴辭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光明磊落,道德感極強的人。看別人的信息,擅自掛別人的電話,這種事情從前他不可能做。
可當他從醫生那裡知道你的過敏原因時,他現在已經無法理智面對你那個所謂的男朋友。
他想,或許把你推給別人,是他做過最錯誤的一件事情。
-
你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
吊瓶里的水勻速一滴滴緩慢滴落,你的另一隻手掌被緊緊握著。
你聽到傅宴辭關切而沙啞的聲音:「醒了?」
傅宴辭站起身,查看你的狀態。
你清楚地看到他眼裡的紅血絲和眼下的烏青,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
「哥哥……」
你看著他,有些想哭的衝動。
你腦海里湧現出了許多從小到大他照顧你的畫面。
初中開始便有不少男孩追求你,可是或許因為已經得到了最好的愛,所以那些小花樣和他們自以為是的自我感動根本打動不了你。
他憐惜地理了理你的頭髮:「難受就先別說話,沒事了。」
他久久地看著你,然後俯下身,用臉貼住你的臉。
他當然知道對已經長大成人的妹妹來說,這是一個已經越線了的動作。
可他控制不了,一想到昨晚那樣危險的時刻,他差點就要失去你,他就什麼都不想再想了。
他只想不斷確認你的存在,你的安全。
見他這樣,你笑了起來,用另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背:「哥哥,別擔心,我沒事了。」
他將你慢慢扶起來,餵你喝水,又問你餓不餓,劉姨熬了粥帶過來。
你不餓,但嘴巴有些苦味,你想吃點什麼將那股苦味蓋下去,便點了點頭。
他打開保溫盒將粥盛出來,一口口餵給你吃。
室友在這時候過來看你了,幾個女生的到來讓病房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跟她們聊了幾句後,你精神也恢復了一些,你有些不好意思當著她們的面讓傅宴辭餵你,便說自己不想吃了。
傅宴辭知道你的意思,便放下碗,出去給你們留說話的空間。
傅宴辭一走,她們一下子沒了拘謹,坐到你床邊七嘴八舌地說開了。
「你好些了嗎?昨晚真的嚇死我了。」
「就是就是,你都沒看到昨晚你哥哥那個樣子,感覺他都要急死了。」
「原來單人病房長這樣,我還是頭一次見呢。」
「誒,你哥哥長得真的好帥啊,他有沒有女朋友啊?」
一聽到這事,你就面色暗淡了下來,你搖了搖頭,如實道:「之前沒有,現在——我也不清楚。」
傅宴辭從來不說這些事,你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問給自己添堵。
「為什麼你跟你哥哥不同姓啊?一個跟媽媽姓,一個跟爸爸姓?」
你搖了搖頭,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和傅宴辭的關係。
「我去!那你們這妥妥的青梅竹馬啊!」室友頓了頓,又補充,「年齡差稍大一點的青梅竹馬。」
「既然你們不是親兄妹,那他是不是喜歡你啊?」一個室友突然這樣冒出一句。
另一個室友也深以為然地附和:「他昨天那個樣子,感覺你要是真有什麼事,下一秒他就會殉情。」
你愣了半晌,然後堅定地搖頭否決:「不可能。」
傅宴辭沒有走遠,只是坐在門外。
他沒有刻意偷聽,但女孩們說話的聲音實在不加遮掩,就這樣流入了他的耳朵。
他聽到你的「不可能」三個字堅定乾脆,可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開始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