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到冰箱前,拿出沈既明給你用一袋袋密封好的液體。
你從中拿出一袋,撕開一個口子,開始瘋狂攝入。
與血液的味道類似的液體一股股流入喉嚨,可是不夠,不夠,完全不夠……
你又撕開了一袋。
可那股空虛和焦慮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填滿。
你覺得體內奇癢無比。
四處抓撓,白皙的皮膚上出現一道道抓痕,可那種感覺卻仍然存在,甩不掉,逃不脫。
你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鎖上,縮到角落裡,指甲深深嵌入皮膚。
沈既明洗完澡出來時,床上沒有看到你的人。
他便往客廳走,邊叫你的名字。
可客廳也沒看到一個人影,只剩下餐桌上已經喝完了的兩袋液體包裝。
他原本閒散的神色瞬間嚴肅了起來,視線落那個緊閉的房間裡。
你聽見外面急促的敲門聲,還有他焦急地叫你的名字的聲音。
他急切地去擰門把手,卻怎麼也擰不開。
他的聲音混著敲門聲,忽遠忽近,你的大腦一片混沌,什麼也聽不見了。
你狠狠咬住自己的虎口處,想讓自己保持清醒。
沈既明沒再猶豫,找到了這間房門的鑰匙。
「你在裡面嗎?我進來了。」
鑰匙轉動,門被打開,他一眼便看到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你。
他沒有猶豫,徑直走上前抱住你顫抖的身體。
你卻格外抗拒,使勁地推他。
他身上散發著食物的芳香,每靠近你一點,都激發著你體內最原始的渴望和衝動。
可你越推他,他便將你抱得更緊。
「沒關係,沒關係,我在這裡……」
他緊緊抱住你,輕輕拍著你的後背安撫著你。
他將你咬在嘴裡的拿下來,上面的齒印讓他的心也跟著疼。
你還在推他:「你走……」
他將你抱了起來坐到床上,你坐在了他身上。
他看向你的眼睛從所未有的堅定:「我不會走的。」
他扶住你的腦袋,讓你靠在他的肩頭,對你沒有任何防備。
沈既明一下一下撫摸著你的頭髮:「吸我的血吧,沒關係的。」
他的聲音很溫柔,甚至像在主動誘惑。
此刻,你的嘴唇毫無阻礙地貼在他的皮膚上,你只需張嘴,便能準確地咬進他的皮膚,接觸到他皮膚下新鮮流動著的血液。
你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在叫囂著,沸騰著。
白皙的皮膚,近在咫尺的血管……
你再也忍不住了。
張嘴,露出獠牙。
咬下去的瞬間,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
尖銳的齒尖深深嵌入他的皮膚,血液在一瞬間細細地流了出來,浸入你的舌尖,味蕾……
那些叫囂著的細胞仿佛終於得到了安撫,慢慢地冷靜下來。
可是不夠。
不夠。
還想要更多。
食髓知味的你換了個角度,咬得更深。
而沈既明始終抱著你,大掌撫著你的後頸,不躲不避,沉默地仰著頭承受著。
源源不斷的鮮血被你吸入體內。
房間裡很安靜,沈既明也很安靜,只有你在貪婪地吸吮著。
尖銳的疼痛在肩膀處蔓延,身體也開始有些發冷,可沈既明此刻卻覺得有一絲奇異的幸福。
好像你們融為了一體,你的血液中注入了他的血液,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你們兩個人,好像他終於完完全全屬於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沈既明像是到了極限,悶哼一聲,他叫了一聲你的名字。
你的意識在這一刻猛然回籠。
你猛地抬起頭,利齒被收回,有些茫然又惶惑地看著他。
此刻的沈既明面色蒼白,原本紅潤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他露出一絲虛弱的笑:「這回吃飽了嗎?」
你的唇上有液體流下,你以為是血,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卻發現是自己的眼淚。
你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推開他想從他身上下去,他卻緊緊抱住你往自己懷裡摁,不讓你動彈。
「別擔心,我沒事。」
你分明傷害了他,可他此刻卻仍然像十分依戀似的埋在你的脖頸處。
你有些茫然無措:「對不起……」
「是我自願的。」沈既明低低地說。
他抱著你躺到了床上。
「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你知道,沈既明即便工作忙,也經常健身鍛鍊,有良好的生活習慣,他一直是強壯健康的。
你第一次見他這樣虛弱的模樣。
而這都是你造成的。
沈既明好心將你撿回了家,可你卻這樣對他。
你惶然地看著他:「你會死嗎?沈既明。」
他問:「我死了你會難過嗎?」
你嗚哇大哭了起來,緊緊抱住他:「我不要你死——」
他卻笑了起來,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他拍著你的背:「我還沒那麼弱,不會死的。」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放下心來,擦了擦眼淚,又想起他說他想睡一會兒:「你一個人睡會不會舒服一點?要不我睡……」
他皺了皺眉,用食指抵住你的唇:「你要是現在走了,我才真是要死了。」
你不再說話了。
沈既明似乎真的累了,很快便睡了過去。
可你一整夜都沒睡。
你真的很害怕沈既明死掉,每隔一會兒你就要去試探一下他還有沒有在呼吸。
好在第二天沈既明如常地醒來了。
沈既明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人影。
他扶著腦袋坐起身,感覺身體還有些虛浮著。
走到餐廳,他看到你在廚房忙活的身影,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吸昏了頭眼花了。
你看到他醒了,趕忙跑過來:「你醒啦,還好嗎?」
他笑著摸了摸你的頭:「好得很。」
「你快去洗漱,我給你燉了鴿子湯。」
你上網搜索補血大法得來的,這回你按照食譜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總算沒把廚房燒起來。
沈既明問:「哪裡來的鴿子?」
你咧嘴一笑:「早晨我看到窗台停了一隻,現抓的。」
沈既明失笑。
你將鴿子湯端出來,沈既明正好洗漱完出來。
「其實你不用為我做這些。」
你不滿:「你怎麼這麼霸道?只許你為我做,不許我為你做?」
沈既明不說話了,喝了一口湯。
一股禽類未處理好的腥氣沖入鼻腔。
他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對上你期待的眼神:「好喝。」
你鬆了口氣,又道:「你放心吧,昨晚是我的成年之夜,所以才那樣難以控制,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沈既明放下碗,朝你招了招手:「來我這邊。」
你不明所以,但還是起身走到他身邊。
沈既明攬過你的腰,你一下坐到了他身上。
他輕聲叫你的名字:「不要自責,不要害怕,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你感到好奇:「你為什麼會這樣無條件地對我好?」
媽媽說過,人類都是貪婪惡毒的,他們即便對你好,也是有條件地引誘你,想把你抓去研究所做研究,一定要遠離所有偽善的人類。
可沈既明顯然不同。
他對你,好像從不求回報。
沈既明卻笑了:「誰說我沒有條件?」
你問:「什麼條件?」
他撫上你的臉,深深吻住你的唇。
「這就是我的條件。」
「就這樣?」
他繼續說:「我還要你永遠待在我身邊,只使喚我一個人,只喜歡我一個人,只給我抱,只給我親,同樣,我也只屬於你。」
你覺得這些條件都很簡單:「還有嗎?」
「還有。」
「還有什麼?」
他深深地看著你,又捏了捏你的臉,笑了:「不著急,你會知道的。」
「好吧,那你再喝一碗。」
你懶得再去探究,量沈既明這種人,也提不出什麼更過分的要求了。
——雖然後來事實證明,最後一個要求,你著實有些承受不住。
眼下你更關心的是他的身體。
沈既明的目光落在那鍋顯然都沒太燉熟的鴿子上,有些難言地又盛了一碗,在你希冀的目光下盡數喝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