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中午下課時,江厭給你發了個地址,讓你今天先去那裡。
那是一間廢棄的舊教室。
他又想幹嘛?
你想了想,回寢室拿了一把水果刀。
宿舍不准攜帶管制刀具,但舍友為了削水果,偷偷藏了一把。
來到那間教室時,除了江厭,還有另外兩個人。
那兩人此刻規規矩矩地跪在江厭腳下,而江厭閒適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你的到來。
你看著眼前的畫面,腳步猶豫了起來,不敢上前。
江厭看到你,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笑容,他朝你招了招手:「別怕,過來。」
你猶豫著,緩慢地一步一步走過去。
「還記得他們兩個嗎?」
你低頭看著那兩個人,其中一人埋著頭,一人微微抬頭看著你。
你認得他們,一個,是扇你巴掌的那個,還一個……你只知道他也經常打頭欺負別人,但你不記得他對你做過什麼了。
江厭走到那人身後,抓住他的頭髮迫使他抬起頭,為你解釋:「這個,是指使人潑你水的那個。」
那人的眼神里分明有驚懼,但你知道,這是對江厭,不是對你。
「你想怎麼處置他們?」江厭問,「是你來——還是我來?」
你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說實話,曾經那樣惡劣跋扈的人如今這樣垂頭喪氣地跪在你跟前,確實痛快。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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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打擊惡勢力,而依靠更大的惡勢力,以暴制暴,真的只有這一種解決辦法嗎?這是你想要做的嗎?
江厭將你的沉默視作回答:「好,不髒了你的手,我來。」
接下來,眼前的一切都開始失焦,眼前的畫面和聲音都變得模糊。
紅色的墨水順著那個人的頭頂澆下,讓他變得面容可怖。
求饒聲,慘叫聲。
另一人,江厭將他打過你的那隻手狠狠踩在腳下,扇了他好幾個巴掌。
你感到自己的身體和心一同在顫抖?是因為快意,還是害怕?你分不清了。
然後你看到江厭拿出一把軍工刀,在手裡轉了幾圈,忽然正對準他的食指正要刺下去……
「江厭——!」你再忍不住。
江厭停了下來,走向你,摸了摸你的臉:「怎麼了?害怕的話,就閉上眼睛。」
你卻覺得他可怕極了,下意識向後退了幾步。
江厭眼裡有疑惑升起。
他做這些是為了讓你開心,而不是讓你害怕他。
你喉嚨發緊,猛地後退幾步,然後轉身拼命地往外跑。
江厭看著你逃跑的背影,眼神愈發陰冷。
跑出去的那一刻,你聽見身後傳來慘痛的尖叫。
你一直跑,一直跑到離那個地方越來越遠,才慢慢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你找了個地方坐下,感覺神思還未回籠。
過了許久,你慢慢冷靜下來,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發現那把水果刀不見了,應該是剛才跑步的時候不知掉在了哪裡。
你想著,周末得買一把還給室友。
你又想起你今天中午沒地方可去了。
你是萬萬不想再去江厭的宿舍的,而這個時間點室友應該也已經午睡了,你不好再回去打擾。
你拿出手機給江厭發了條信息,說你今天有些不舒服,不去他那兒了。
你緩了緩,起身往教室走。
教室里沒有人,你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試卷開始寫題。
面對著熟悉的題目,思緒這才慢慢回籠,好像才終於找回了自己。
你趴到桌上,狠狠呼出一口氣,校服不知什麼時候也汗濕了。
一整個下午,你都有些不在狀態。
你有些害怕江厭的出現,你有些不知該怎麼面對他。
但好在江厭一直沒有出現。
接下來的幾天,你又以生理期為藉口,說怕弄髒他的床,一連好幾天都沒去他那兒。
江厭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總之他沒說什麼,這段時間也沒有出現在班級里,你有幾天都沒見到他了。
但你在走廊碰到過那兩個男生幾次。
被潑墨水的那個,看到你便開始眼神躲避,不與你對視。
另一個,你看到他的食指上綁了一層厚厚的繃帶。
你看向他時,他也緊盯著你,那是仇恨的眼神,你再熟悉不過。
你那時候也是這樣看著他們的。
-
一個星期後,你收到了江厭的信息,讓你今天過去,不是詢問的語氣。
你知道你逃不過了。
這段時間唯一的寬慰就是姐姐告訴你媽媽的情況有所好轉。
想到這些,去見江厭好像也不是什麼很可怕的事情了。
你重新收拾好心情,往江厭的宿舍樓走。
推門進去時,房間裡拉著窗簾,沒有開燈,光線昏暗。
江厭坐在沙發上看著你,手裡把玩著一個什麼東西。
你走進一看,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心跳滯了一瞬——那是你那天遺落的水果刀。
他勾起一抹笑:「怎麼?不認識了?這不是你的東西麼?」
你定了定神,佯裝鎮定:「哦,我說怎麼不見了,你撿到了就還給我吧。」
你冷靜地走過去,想從他手裡拿回來,可剛一走近,就被他抓住了手。
他一把將你扯了過來,你跌坐在他腿上。
你推他,想掙脫,他牢牢將你禁錮住。
他的手掌撫摸上你的臉,很涼:「你那天帶刀來,是想防誰?」
「沒想防誰,就是習慣隨身帶著。」
他並不管你胡謅的答案:「你怕我傷害你?」
你沉默了下來。
他似乎很受傷,拇指摩挲著你的臉。
在沉默中,他靠你越來越近。
你察覺到他想做什麼,立即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我們說好了的……」
他笑了下,但眼裡沒有任何笑意,有些強勢地掐住你的下巴:「我們也說好了三個月的,是你不守信在先。」
話落,他的吻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