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厭的事情之後,那個男生被江家送進了警察局,整個學校都消停了下來。沒有人再打架,沒有人再霸凌。
但你知道,這些都只是暫時的。等這件事情的餘韻過去,壞的人仍然壞,作惡的人會繼續作惡。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惡念。
但總之這些都與你無關了。你能做的僅僅只是在面對不公的時候勇於站出來,但你沒有能力改變這個世界。
高考結束了,你回望這座學校,總覺得最後這一年像是發生了許多許多事,你過得疲累不堪。
但好在都過去了。
考完試的第二天,你沒有像大多數同學那樣大睡特睡,仍然起了個大早,去醫院接替姐姐。
媽媽病情好轉,臉色都紅潤了許多,你又覺得這一年所做的事都是值得的。
她只知道是你的同學幫了大忙,讓你一定要好好感謝人家,還讓你轉告江厭錢你們家也會慢慢還上的。
你讓她不用擔心錢的事,你告訴她你這段時間幫江厭補習功課當做報酬。
晚上,姐姐下班了。
你坐公交前往另一個醫院。
才一個星期沒見,卻感覺已經過了許久。你站在病房外,竟有些躊躇。
「同學,你找誰?」
你轉過頭,是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阿姨,你知道她是江厭的護工,你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不過她應該不記得你了。
「我……找江厭,我是他同學。」
「他在裡面呢,你進來吧。」阿姨推開了門,嘴裡嘀咕著,「這麼些天,頭一次有人來看他呢。」
你走了進去,看到江厭坐在病床上,轉頭看著窗外,沒什麼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聽見開門聲,他也沒轉頭看一眼。
你走上前幾步,叫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眼睛很明顯地一亮。
不知怎麼,你聯想到了家門口那隻流浪狗,每次看到你,耳朵就豎了起來,可勁地搖尾巴。
你站在病床前,他自然地牽起你的手,語氣有些委屈:「我等你一天了,還以為你不來了。」
你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回來,抽了幾下,沒抽動。
你問:「你傷好些了嗎?」
他剛想回答,看著你,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轉了個彎:「還沒有……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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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他在裝,但是沒有證據。
可總歸是為你擋的。
「還沒跟你說,謝謝你。」
他牽起你的手放到他臉頰邊蹭了蹭:「我不要你和我說謝謝。」
你皺眉看著他奇怪的動作,有一種他在向你示弱的感覺。
一個星期不見,他怎麼變得這樣黏黏糊糊?
他繼續說:「我想聽你說明天見。你明天還來嗎?」
你抿了抿唇,繼續道:「我媽媽的事也謝謝你,但我們說好了的,是等價交換,你還記得吧。」
江厭的神情越來越僵,連最後一點笑意也沒有了。
「以後藥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賺錢的,就不麻煩你了。」你狠下心繼續道,「我們……就這樣吧。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了。」
江厭的表情甚至有些訥訥,好像不知所措,不知該說什麼了。
如果是以前,他大可以不管不顧地威脅你讓你留下,可如今——他不願再看見你無奈的,難過的眼睛,不願你更加討厭他。
他仍然握著你的手不願放開,只覺得你的手明明這麼暖,怎麼說出來的話這麼冷?
他看著你,忽然用力將你一拉,你猝不及防,被迫彎下腰來,他穩穩抓住你的後頸,對準你的脖子張嘴咬了下去。
「嘶——」
他是真的咬,你痛得倒吸了一口氣。
咬完,他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像是安撫。
白皙的脖子上赫然一圈牙印。
你捂住脖子,驚詫地瞪著他。
你想,剛才的溫順果然只是假象,江厭還是那隻瘋狗。
他的臉此刻看起來很平靜,可你總覺得他此刻的精神不太穩定。
反正要分道揚鑣了,你不欲再與他爭吵什麼。
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卻又發現你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了。
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轉身走了。
「繼續恨我吧。」他盯著你的背影,喃喃著,「不要忘記我。」
你回到家,從口袋裡掏出那條江厭送你的項鍊。
你沒把它掛到二手平台,而是將它鎖進了抽屜最深處。
一段青春結束了。
你會開啟嶄新的人生。
-
分數出來,你正常發揮,報考了本地最好的大學,選了心儀的專業。
大學校園是很有朝氣的地方,沒有高中那樣大的壓力,也沒有工作後的死氣沉沉。讓你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你的大學生生活很繁忙也很充實。平時認真上課,跟室友關係不錯,偶爾會一起出去玩,有時間便兼職。媽媽的病情也穩中向好,如今已經可以出院回家療養。
有時候也會回想起你的高中,那個充滿冷漠,暴力的地方,偶爾也會想起江厭。
但那些都已經離你很遙遠了,感覺像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
大學第一年很快過去,又到了迎新開學季。
室友剛從外面回來,興奮告訴你們新生來了個大帥哥。
另一個室友問:「帥到什麼程度?」
「第一天來大家就口口相傳的程度,總之帥得很客觀。」
「無圖無真相啊。」
見她們不信,她翻出表白牆上最新被偷拍的那個人的照片給她們看:「最新生圖直出,驚為天人!」
你聽著她們的談話,左耳進右耳出,對這些興致缺缺。
你只對學習和賺錢感興趣。要是說馬雲來學校傳授致富經,你倒可以聽聽。
你在看書,大家也沒打擾你。
因此你沒能看到那張「驚為天人」的照片,所以你再次在校園裡見到江厭那張臉時,你以為自己在做夢。
只是走在學校的路上,他迎面朝你走來,身邊還有幾個男生。
你的腳步幾不可察地慢了下來。
腦子裡一瞬間將前一陣室友說過的話串聯了起來。
而後你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他似乎沒看見你,就這樣擦身而過了。
你鬆了口氣,也不敢回頭再看。
他看到你了嗎?應該沒有吧。就算看到了又怎樣?一年了,他應該早對你沒興趣了。
你分析了一通,安下心來。
可又不由自主摸了摸脖子上被他咬過的地方,牙印早就消失了,可那一刻尖銳的疼痛卻仿佛刻在你的身體上。
那天后,你開始頻繁地偶遇江厭。
操場,食堂,選修課……
你覺得有些不對勁,可無論如何他也一直裝作不認識你,沒有打擾你的生活。
這樣很好。
反正你也很擅長當他不存在,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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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厭不住宿舍,晚上直接回了學校附近的房子。
剛剛他才從你做家教的那戶學生家裡送你回了寢室——當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
如果你知道了,一定會大聲罵他變態跟蹤狂。
他躺在床上,幻想著這些事情,幻想著你的反應,不禁笑出了聲。
笑完,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虛妄——其實你根本不會跟他說話,更不會罵他,甚至一個正眼都沒給過他。
隨後而來的是更深的空虛和想念。
他翻了個身,懷裡抱著你曾經穿過的睡衣。時隔一年,上面屬於你的味道早就已經淡得聞不到了。
但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見到你的感覺很好,可也很難熬。
可只要能遠遠地看著你,即便難熬也是好的。
他會永遠默默地待在你身邊,不會離開。
(完)
(想了想結局還是由大家自己決定吧。你不理他他便不會打擾你,但會永遠在你看不見的角落陰暗爬行……但只要你勾勾手指,他聞著味兒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