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秋時也不想做的這麼絕。
可是連續上了兩次課,她大致能看出來,這批預備役學員中有一半以上不是真心來求學的,更像是被人硬塞過來的。
對她,對符道,只有淺淺一層好奇心。
但這種好奇心不足以支撐他們耐心學完全部課程。
若他們真的不具備畫符天賦穆秋時便認了,只是如今連態度都沒擺正,她就忍不了了。
在穆秋時眼中,這些人可都是接替她的預備牛馬人選,少一個她就要多累一分。
為了逼迫他們努力學習,她可是費了不少腦子才想出這麼個辦法。
看著石化的眾人,穆秋時面上一如既往的平淡,心中卻在冷笑。
想來這些天之驕子們也不願意在親朋好友或者死對頭面前社死吧。
穆秋時通知完下節課的時間拍拍屁股就走了,只留講堂的所有人面面相覷,表情複雜。
此時此刻,他們完全沒有最初對實操課的期待與好奇,有的只有滿滿的後悔與焦躁。
親自上去演示?這和當眾裸奔有什麼區別?
尤其是天賦極高的武靈師們,無數遍在心中哀嚎為什麼上課的時候只顧著驚嘆卻沒有好好聽講。
想到什麼,很多都將視線投向穆家靈師所在位置,在穆秋瑾、穆秋野和穆秋硯三人身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雖然不清楚院長的哥哥們為何要同他們一起聽課,但平時應該沒少開小灶吧?
突然被多雙眼睛盯著,穆秋瑾心底生出不好的預感,在對方有動作前,長腿一邁便從桌上翻了出去,速度極快地消失在眾人視野。
後面還跟著坐在最邊上一頭霧水的穆秋硯。
穆秋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四哥都跑了,我跟著准沒錯!
等穆秋野察覺不對也打算跑路的時候已經遲了。
沈逸一把摟住穆秋野的肩膀,將人死死摁在座位上,笑容十分和煦。
「穆秋野,我聽阿澤說穆小九去年就教你們畫符了,你給我們講講畫符的訣竅唄?大家現在都是同窗,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們上去丟人的,對不對?」
唐墨不動聲色地封住穆秋瑾的後路。
楚筠手腳麻利地鋪開靈紙。
朱越扒開眾人,將沒用完的顏料遞給他,目露期待。
被困在座位上的穆秋野:o_O???
看著周圍里三層外三層或熟悉或眼生的面孔,穆秋野抽了抽嘴角,一把拍開沈逸的手,沒好氣道,「你找我有什麼用?我要是知道訣竅還能坐在這兒和你們一起上課?」
沈逸笑容一滯,看了眼唐墨和楚筠,不太確定道,「阿澤不是都學會了嗎?」
「他那聰明的腦子什麼學不會?」
穆秋野眼神鄙視,「畫符要是真有訣竅,我妹妹會藏著掖著不說?勤能補拙懂不懂?你們與其想著投機取巧,還不如每天練個幾百張,時間久了總能學會如何控制靈力。」
「我妹妹可說了,武靈師在符道上的悟性本就愚鈍,你們要是沒那毅力就趁早退學。清涼符只是最簡單的一種,後面的課程難著呢!你們不會以為最終考核只是畫一張清涼符吧?」
很好。
這小子不僅沒有解決他們當前的難題,還製造了更大焦慮。
符院學員內心的崩潰穆秋時不了解,她這會兒正帶著半路遇到的穆秋雨和穆秋雪逛外城區呢。
夕陽西沉,葫蘆平緩地穿行在熱鬧的外城區半空,引得出城採集回來的人紛紛駐足仰望。
一陣風襲來,大片麥浪層層疊疊的很是壯觀,上面綴著的顆顆飽滿的麥穗微微晃動,在陽光下閃著幽綠的光澤。
穆秋雨驚嘆,「小麥再過兩天就能收割了,也不知道外城區每塊地的產量會不會一樣,可別鬧出事端。」
「這些麥地都澆了營養液,足以消除土壤帶來的影響,產量不會有很大的波動。」
穆秋時盤膝坐在葫蘆上,雙手撐著下巴回道,「這次的小麥應該會留作種子,他們想真正吃上麵食還得等下波。」
穆秋雪也在往下看,她平時從穆家到靈師學院的路上能見到大片麥地,可平視和俯視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有什麼,不就是多等幾個月嗎,只要能吃飽,他們等多久都願意。」
穆秋時抿唇笑著沒有接話,低頭看著在麥地附近轉悠的大人孩子,聽著隱約飄來的歡笑聲,她那顆始終漂著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
————
結界內。
一座人族城中,五人寬的青石街道上滿是碎石和雜草,灰白色的牆壁上錯落分布著利爪留下的劃痕,兩旁的房子大多坍塌,野草如藤蔓般覆蓋了地上的瓦礫碎片。
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一座完好的殿宇。
就連城門上方刻著的『叩雲城』三個字也被風霜侵蝕的模糊不堪。
風從空曠殘破的街道小巷中穿過,只留下嗚嗚的悲鳴。
而在叩雲城最中間的位置,原來的符陣師公會上方,一道黑氣沖天而起,瞬間籠罩在宮殿上方,在地面投下大片陰影。
「是尊者!尊者甦醒了!」
門外,鎮守在此的凌鵠聲音沙啞卻透著無盡的狂喜,臉頰因激動而發顫,那道從眉心貫穿半張臉的疤痕顯得更加猙獰。
他咚的一聲跪地叩首,虔誠詢問,「寂塵尊者,您的傷可大好了?」
四周黑袍守衛早在黑氣出現的時候便跪下了,額頭緊緊貼在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無盡的威壓自門內襲來,壓得眾人身子更低了幾分。
「不夠……再送些祭品。」
「是!」
凌鵠急忙應下,察覺威壓沒有減輕的跡象,趕緊開口補救,「那些蠻獸不願為尊者大業獻身,言炔他們已經去處理了,想必很快就能把祭品帶回來。」
話畢,威壓瞬間消失,跪著的眾人只覺身上壓力驟減,可以正常呼吸了。
「讓他們加快速度……它的力量在不斷增強,本尊必須趕在它恢復前除掉它!」
寂塵尊者在說這話時,已經收回的威壓再次逸散開來,震得眾人直接吐出一口鮮血,可身子卻動也不敢動。
凌鵠此時也不好受,只得將頭壓得更低,「是屬下無能。」
「罷了……」
良久後,寂塵尊者嘆息一聲,幾縷黑氣從內縫中鑽了出來,沒入眾人體內。
原本快要去見太奶的守衛們集體身子一抖,然後便感覺有股精純的力量在身體裡四處遊走,不僅修復好了剛剛受傷的內臟,還強化了肉身,就連實力也跟著提升了不少。
凌鵠得到了最粗的一縷,剎那間,周身靈力暴漲,停滯許久的修為瞬間提升了一個大境界,整張臉因激動紅成一片,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屬下誓死效忠尊者!定會儘快為尊者尋得更多祭品!」
「都起來吧,凌鵠留下,其他人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