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守衛退去，凌鵠面色恭敬地立在門外一側，垂首靜等吩咐。
沒過多久，寂塵尊者的聲音再度傳來，「計劃到哪一步了？」
凌鵠不敢有絲毫隱瞞，「自您上次甦醒已經過去十年，這十年我們陸續控制了很多傀儡蠻獸，但是能順利穿過結界的屈指可數，有大部分還沒出去就死於天道反噬。」
「好不容易送出去幾批，其中有一批已經初見成效，修為大增，可還是失敗了……」
寂塵尊者沉默片刻，「何故？」
「一部分是因為距離太遠，蠻獸的本能轄制了我們的控制，變得不聽使喚，被那些人發現蹤跡給絞殺了……」
「一開始我們以為是碰巧，可傀儡接連失去聯繫讓青曜和蔓玥察覺出不對，他們以重傷為代價分出一縷神魂打破結界出去查探情況，想將僅存的那批傀儡先找個地方好生安頓，沒想到正好撞見大批高級武靈師，一個也沒保住……」
察覺周遭氣息轉冷，凌鵠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叫苦，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不過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別的辦法補救了，效果比之前的辦法還好，就是……您之前要我們看管的東西被人拿走了……」
凌鵠的聲音越來越小，生怕惹怒了尊者遭受懲罰，他可是知道尊者對那東西有多在意。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尊者的氣息卻突兀地平靜下來。
「哦？那東西不知道碎了多少年，從來都沒人發現，發生了何事？」
「根據青曜他們查探回來的情況，這一系列變數或許都出在同一個人身上。」
凌鵠的語氣不太確定，「青曜閉關前說，那人和我們一樣凝出了神魂，卻沒遭到天道排斥，那些東西附近都有寶物，說不定就是順手撿走了。
前段時間蔓玥也傳回消息，她又遇見那人了，只是對方身上有古怪，蔓玥本想直接抹殺對方神魂，卻受到不明力量的阻撓，遭到了反噬，只能匆匆安頓好事情回來養傷。」
寂塵尊者冷嗤一聲，「不明力量？除了它，還有誰能與本尊對抗？罷了，不過一介螻蟻，只要除掉它，所有人的生死都在我一念之間，別在她身上浪費時間了，繼續按計劃行事。」
「是！那、我們還守著那個東西嗎？」
門內安靜許久，寂塵尊者的聲音冷如寒冰，「保存實力，能守則守。它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力量，餘下的就算得不到也只能拖延它甦醒的時間。」
想起什麼，語氣透著股不耐煩，「那顆蛋還沒找到？」
「屬下無能。」
「那就加派人手去找！它當時雖落在西域，但難免有別的保命手段，不要放過其他三域任何一個角落！」
「屬下遵命！」
凌鵠靜等片刻，待尊者的氣息完全離開，這才消失在原地。
幽冥海底。
黑色的巨蛋高高懸掛在半空。
遠遠看去，海底漆黑如深墨，唯有中間一個不太耀眼的光點。
就在這時，靜謐的海底傳來一道清晰的喀嚓聲。
————
泗水城。
清早太陽還沒升起，整個外城區熱鬧得如同集市，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今天是收割小麥的日子，這是泗水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規模種植，從擴城到如今，所有的辛苦和汗水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地間一道道身影動作小心地收割麥子，大腿高的孩子跟在後面撿掉落的麥穗，田埂上坐著幾個咿呀學語的幼童，正抓著軟糕懵懂的往嘴裡塞。
等得到消息的其他城池的人來湊熱鬧時，地里的小麥已經收割了大半，只留下青綠色的麥茬。
華池音拉著洪景瓷邁過田埂，手指輕觸沾著露水的麥茬，奇怪道，「他們怎麼不把根拔出來啊？不耽誤下次種植嗎？」
「我問過了，這些麥茬可以埋在土裡當肥料，增強土壤里的養分，對後面種的作物有幫助。」
洪煦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了過來，指著一處人群聚集的地方，「大姐，珞川哥，阿音，他們在那邊脫谷，你們要不要去看看？」
洪景瓷點頭，率先抬腳往那邊走，「去，順便看看能讓他們這麼高興的小麥產量到底有多高。」
「我覺得不會太低。」
華池音想到每天路上看到的和她差不多高的小麥，每株上面好像結了八九條胳膊長的麥穗，眼底一片火熱。
這要是能買回去一些種子，今年暖季族裡能屯下不少食物。
華珞川看出她的想法，潑了盆涼水，「他們開心是因為麥地澆了營養液，縮短了一半左右的生長期，還大大提高了產量。」
華池音三人明白他的意思，面上閃過一絲失落。
這麼好的東西他們怎麼就沒遇到呢？
洪景瓷的餘光看向遠處的靈師學院，眼神逐漸堅定，「不會的，能將自己所學教給外人的人，必定心有溝壑。待明天下課，我去和院長談談。」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從泗水城帶些種子和營養液回去。
洪景瓷的這個想法在親眼確認小麥的畝產後又堅定了幾分。
與此同時，外城區各處都在上演著同樣的場景，江知遙、蘇青禾等人完全不在意泗水城眾人眼底的警惕和疏離，死皮賴臉的跟著他們收割小麥、脫粒到稱重，然後帶著一肚子問題回到租住的院子。
不知道又有大生意上門的穆秋時此時正在房間專心修煉。
隨著靈氣在體內不停流轉煉化，丹田處的靈絲幾乎全變成青色，旋渦的轉速越來越快，陣法內的靈氣正以極快的速度被靈脈吸收。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傳來『啵』的一聲輕響，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極速涌動的靈氣似乎失去了方向，在空中轉了一圈後，親昵地蹭著穆秋時的臉頰，死活不肯再往丹田裡鑽。
整條靈脈比之前大了一些，還有少許白色靈絲沒再變色。
穆秋時渾身一松，緩緩睜開眼睛，笑了。
得益於老爹每天三頓六級異獸肉和各種珍貴靈蔬靈果的投喂，她才能在耽誤好幾天修煉的情況下，這麼快突破到六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