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今年第一次參加萬商會的日子,穆家飛舟已在兩天前啟程。
這次穆秋時沒機會去,她在閉關結束後不久便開啟了符院第二期課程,和她預測的差不多,這次入學的人直接少了三分之一。
下課後,楚湄已經等在門外。
穆秋時疑惑,「楚前輩,您是在等我?」
「是。」楚湄點頭,「院長,去我書房談吧。」
楚湄的書房布局很簡單,除了待客區,就只有書架和書桌,別的什麼都沒有,顯得房間有些空。
「院長,請坐。」
穆秋時在她對面坐下,靜等下文。
楚湄快速理好思緒,輕聲開口,「學院投入使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除了符院,外院和內院的學員都是咱們自家人,人還是太少了。」
穆秋時不解,「我們目前招收的都是剛覺醒的孩子或者低級靈師,人少不是好事嗎?說明我們城裡三級以上的靈師占多數呀。」
「我知道,可是靈師學院起初是按照萬人規模建造的,如今只建了這麼幾座房子,圍著的地方都空著,估計十年八年內都不會再動工。」
楚湄提出自己的建議,「我之前從楚筠那裡聽說營養液可以種植靈植,就想和你商量下,能不能將那片千畝空地利用起來,全都種上靈果樹,也能讓學員多些生氣。」
穆秋時認真考慮了下,「千畝果林可不是鬧著玩的,要是都從果核開始育苗,即使營養液能加快靈植生長速度,一兩年內恐怕也沒什麼收成,各大家族能願意投入這麼大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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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來和你商量。」楚湄眉心的褶子舒展開來,笑道,「院長想不想拓展業務?」
穆秋時:「?」
穆秋時一整個呆愣當場,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尖,「您該不會想讓我來煉製這千畝果林的營養液吧???」
「當然不是!」
楚湄連忙搖頭,「那麼多營養液靠你一個人哪裡忙的過來,人手和果樹什麼的我來解決,可是平白占了靈師學院那麼大塊地,不可能不花錢,而且還有人工費、材料費什麼的……」
得!
她算是聽出來了,這是惦記上她的靈幣了!
穆秋時無奈扶額,沒曾想自己名下的幾間鋪面都還沒整明白,這又來了單大生意。
「停!您先說說,前期總共需要投入多少錢,我好決定有沒有那個資本。」
「不多,每年只需投入五千萬靈幣,你占九成,我們只拿一成,等兩年後靈果成熟有了回頭錢就不必繼續投入了,你覺得如何?」
「每年五千萬靈幣?」
穆秋時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九成也要四千五百萬靈幣,「我看著像是很有錢的人嗎?」
算上這些年爹娘哥哥等人送她的,以及四家店鋪去年的利潤,她手裡確實有這個數,可這不代表能全部梭哈呀!
穆秋時狐疑道,「您為什麼只占這麼點?我沒記錯的話,您可是八級煉丹師,手裡能沒有五千萬靈幣?」
「咳咳、、」
楚湄有些尷尬,「那什麼、我平日沒事就喜歡搗鼓煉器,那些材料有點燒錢,族裡每年發的年俸根本不夠花……」
穆秋時無語:您老是不是串台了?都八級了才想著學煉器,能成功就有鬼了。
「您剛才說『我們』,還有其他人嗎?是誰?」
楚湄:「我打聽靈植的時候,被楚筠那臭小子套了話,說什麼都要分一杯羹,不過他要的不多,也就5個點。」
穆秋時想了想,「既然這樣,把我大哥、沈逸和唐墨也加上,每人5個點,他們關係不錯,應該不會拒絕。另外,我最多占一半股份,剩下的您問問剩下幾家要不要,免得他們心裡不痛快。」
靈果樹肯定能種活,她院裡那顆靈桃樹已經長大,明年應該就能結果了,就是前期投入大了些。
她現在並不缺靈果,接不接這單生意都行。
但剛才她忽然想到一件事,等這片果林完全長成應該要兩三年,到時候營養液的秘密應該可以公布了,到時候讓普通族人親自去摘靈果,比什麼解釋都好使。
有些閒錢的人家還能在院中種幾棵,比起去野外碰運氣尋找靈果,自己種植也可以為家裡添筆進項。
要是有孩子的家庭就更好了,孩子越早食用含靈力的食物,且在覺醒前食用的量越大,覺醒的概率就會越高。
楚湄覺得她的提議不錯,「行,那這件事我來安排。」
反正她也要和那些人談空地的租金,這個消息瞞不住,倒不如擺到明面上讓他們選。
「種可以,但是要做好保密工作,別被學院裡的人傳出去了。」
穆秋時起身離開時不忘提醒,「外城區剛安定下來,經不起折騰。」
*
叩雲城。
天空黑霧壓頂,城內一片灰暗,破敗的城牆瓦舍間不時有黑氣飄過。
原符陣師公會外,幾個面色蒼白的人垂手而立。
凌鵠站在最後,餘光從幾人身上略過,而後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麼。
「咔……咔……咔……」
突然幾道聲音傳來,眾人立即跪下,身子微微顫抖。
緊閉多年的沉重大門緩緩打開,裡面霧氣繚繞,什麼也看不見。
耳邊連風聲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紅色的身影自黑霧中走出,步伐輕盈,落地無聲。
「你們可知罪?」
冰冷的聲音自頭頂響起,嚇得幾人頭皮發麻,立即伏身認罪。
「屬下知罪,請尊者懲罰!」
「哦?」寂塵尊者語氣玩味,「那便說說,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他的眼神驟然陰沉下來,抬手將地上跪著的幾人擊飛出去,語氣難掩殺意,「竟然讓那個孽畜成功孵化!」
凌鵠和言炔等人被黑氣打飛十幾步開外,重重砸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直到撞到柱子才停下。
被吞噬分身的幾人本就沒恢復的身體傷上加傷,趴在地上半天也沒爬起來。
凌鵠是幾人中傷勢最輕的,捂著胸口重新跪下,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強壓住心底漫上來的懼意,「尊者,那孽畜躲藏了數千年,如今突然出現,正是我們抓捕的好機會!屬下願為尊者分憂!」
「就你?」
言炔毫不掩飾地嘲諷出聲,顫巍巍地跪下,「尊者,這麼多年凌鵠的修為沒有絲毫長進,要不是尊者您幾次三番給他續命,恐怕墳頭草都比他人高了,屬下願親自去捉拿孽畜將功折罪!」
凌鵠垂下的眸子閃過一抹暗色,身子又低了幾分,「是屬下愚鈍,讓尊者費心了。可是言炔和青曜等人神魂均遭受重創,實力已經大不如前,若讓他們去,順利將其抓回來還好,要是失敗可就打草驚蛇了,還請尊者三思!」
見戰火燒到自己身上,青曜忍不住怒罵,「你放屁!老子就是傷的再重也比你這個廢物強!」
蔓玥不緊不慢開口,「尊者,我們身上的傷是強行突破結界被狗天道所傷,如今已經恢復五成,對付一個剛破殼的崽子綽綽有餘。」
凌鵠用力捏緊指尖,再次磕了個響頭,「尊者,屬下鎮守在此幾百年從未犯過錯,還請尊者給屬下一個立功的機會!」
他一定要找機會出去!
「有尊者大人在,本就沒有不長眼的敢來鬧事,你不過是一個看大門的,怎麼還請起功了?」
「就是!我們這麼多年耗費心血在結界內外培養了無數傀儡都沒說什麼,你這個啥事沒幹的人有什麼臉說這話!」
「你……」
「夠了。」
寂塵尊者語氣冰冷,「言炔,青曜,你們還敢提傀儡!如今能被你們掌控的蠻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還有結界外那些沒開智的野獸……數量多有什麼用,還不是兩天不到就被那個孽畜給宰了?你們一個個的還搞得這般狼狽,真是一群廢物!」
「屬下該死!」
言炔、青曜等人慌忙磕頭請罪。
良久,寂塵尊者淡漠地看著幾人,「言炔幾人留下休養,待本尊開始煉化這批祭品後繼續尋找新的祭品。」
言炔等人心中雖不滿,但還是咬牙應下,「屬下遵命。」
「凌鵠和青曜去把那個崽子抓回來。」
寂塵尊者手一揮,一個盒子落在地上,「裡面的東西可以幫你們遮蔽天機,順利離開結界。記住,務必將其活捉回來。」
凌鵠神色激動地搶先抱起盒子,「是!屬下一定不會讓尊者失望!」
青曜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東西收起來,狠狠剜了他一眼才領命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蔓玥直起腰懇求,「尊者,屬下請求和青曜一起出去捕捉龍崽。」
寂塵尊者淡淡掃了眼她,「他怎麼樣?修為修復了幾成?」
蔓玥微怔,但很快反應過來,「他當時只剩一縷殘魂,屬下耗費元神才喚回其神智,到如今他的神魂凝實許多,但實力不足之前的五成。」
「本尊留他還有用,你去將這兩件修補神魂的寶物給他送去,在本尊出關前不必回來。」
寂塵尊者丟出兩個木盒,轉身往門內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你這次用本體去,本尊會在結界邊為你打開一道小門,安頓好他之後就去東域探查些消息。」
蔓玥不解,「尊者,他們不過是些只會用蠻力的低等人,為何要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
寂塵尊者手指微動,身後的大門緩緩合上,「蔓玥,它看重人族,我們要想徹底取得勝利,便要將它所在意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
「屬下明白了。」
「還有,順便去尋神霄花。」
蔓玥驚訝抬頭,卻只來得及看見紅色的衣擺。
神霄花?凌鵠當年不是說被龍焰燒死了嗎?
蔓玥帶著疑問收好盒子轉身離開,腦海中不知為何突兀地出現穆秋時的臉,不過轉瞬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一個弱小的異類罷了,就算和她一樣從異世而來,也對尊者的大業構不成威脅。
下次遇到還是想辦法宰了吧。
同一時刻,東域最東邊一座小城。
飛舟在城內中央的空地上停著,四通八達的街道乾淨無塵,四周的房屋建築和新建的沒兩樣,明明天色尚早,可街上卻沒一個人走動。
但要是貼上靈目符從高空俯瞰就會發現,整座城的建築和街道都泛著股淡淡的銀灰色微光。
城中心最高的一棟建築內,洪觀崖正坐在桌前看書,窗戶旁還站著倆人盯著外面看,正是雲赦寒和葉賁。
葉賁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很是無聊,「我說咱們都到十天了,還要待多久啊?」
雲赦寒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他,「怎麼?拿到好處就想溜?淵一天沒說走,你就得一天三頓給他做美食。」
「嘿嘿……我這不是想出去試試新技能嘛!」葉賁有些不好意思地攤開手掌,掌心突然多出一簇赤紅色的火苗。
他沒想到一枚果子不僅讓他連跨兩個小境界直接到九級,原來平平無奇的火屬性領域也提高了一個檔次,領域等級提升到三級。
不僅如此,他還孕育出了本命靈火。
當真是三喜臨門吶!
事後他問過淵,這才知道那枚果子是龍族領地才有的燼獄龍焰果,還是九品靈果。
激動的葉賁當場把全部家當掏了出來充當謝禮,卻被對方嫌棄地還了回來,還得了一句評價。
「我要這些垃圾做什麼?」
天知道他聽到後心情有多崩潰。
這可是他辛苦半輩子攢下的寶貝啊,在淵眼裡竟然是一堆垃圾!
雲赦寒收回視線,轉身在一旁坐下,「雖然猜到祭月城沒什麼人居住,但沒想到一個人都沒有。」
洪觀崖頭也沒抬,「淵不是說了,祭月城實際上就是一個大陣,外人進不來,強闖的出不去,目的就是為了保護那個神秘的傳送陣。」
「可惜咱們不能親眼去看看傳送陣長什麼樣子。」葉賁惋惜道,「也不知道穆家那丫頭懂不懂這些,要是能在咱們東域每個城都建立一個傳送陣,以後出門拜訪多方便啊。」
聞言,洪觀崖和雲赦寒齊齊看向他。
葉賁被看的不自在,「怎、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
洪觀崖笑著搖頭,「不,你說的很對。等淵回來,我們可以向他請教一些和傳送陣相關的事情,回去發給小九看看,成不成再說。」
「咱們什麼時候能聯繫上其他三域。」
雲赦寒嘆了口氣,「那場浩劫針對的絕不止東域,也不知道其他三域如今怎麼樣了。」
此話一出,剛才還輕鬆的氛圍頓時沉重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