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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嚴家閒談

2026-10-16 08:04:41 作者: 竹灣灣

  第二天寅時,童徽便起來準備上值,楊玉鈿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輕嘆:「這在京城為官,真是辛苦,日日都得起的這樣早。」

  童徽看了楊玉鈿一眼,頗為自得:「世人半生苦求,就是這一份辛苦,多少人多少年都求不來這份機緣。」

  楊玉鈿連忙溫聲道:「那是自然,老爺接連升官,深得聖心眷顧,哪是別人可以相比的。」

  童徽聽著這話,心裡熨帖不已,正準備往外面走了,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轉身對著楊玉鈿吩咐:「你剛來京中,對京中人情世故及府中大小事務一概生疏,家中還是由悅兒管家,她轉眼便要出嫁,這兩年在家中正好歷練一些管家的本事。」

  楊玉鈿站在那裡,頗有些手足無措,她緩了片刻才應道:「老爺思慮周全,我要照看瓊音,又對京城不熟,家裡的事情交給悅兒是最好不過的了。」

  童徽看見了楊玉鈿一瞬間的錯愕,但他完全無視了,童府家事,向來由他一人定奪,無需旁人置喙。

  等他走到前廳,童汝昀正在等他用早飯,他坐下一看,和平日裡香禾做的有些不同。

  童藝見他疑惑,立刻回話:「今日的早食是珍姨娘親自下廚做的,她說老爺好久沒有吃家中人做的飯菜了,便想著親手做一頓。」

  童徽心中微動,端起早飯,三下五除二吃完,問道:「珍姨娘人呢?」

  「回自個房間去了。」

  話音剛落,童徽便拔腿朝著後院走去,果然,珍兒房間的燈已經亮著了,他推門進去,珍兒正在裡面練字。

  「今個怎麼起這麼早?」

  珍兒看著童徽,連忙起身行了個禮,笑著回答:「昨個我向府中下人打聽,才知道老爺在京城當值,日日寅時便要起身。今個是我第一次見老爺在京城上值,便想著給老爺做些早食,老爺常年辛勞,我早起一次又算得了什麼。」

  童徽聽罷,笑著將珍兒攬進懷裡,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你收拾收拾,我晚上過來。」珍兒笑著應下。

  等童徽與童汝昀出了門,家裡又暫時恢復了寧靜,天亮之後,一家子女眷坐在一起用飯,楊玉鈿看著童悅問道:「悅兒,這時節,京城的夫人小姐們都做什麼消遣呢?」

  「到了臘月,夫人小姐們無非便是去廟裡或者觀里,求個平安符或者為往生的家人添燭念經,夫人們這時節也喜歡舉行一些聚會,大多是為了給府中兒女說說姻緣的。」

  楊玉鈿聽罷,心裡暗暗有了打算,她總待在家中,完全和京城的太太小姐沒有來往也不行,如今既然沒有請帖,不如自個先去廟裡走動,或許有機緣結識一些夫人太太,攢下幾分人情。

  

  「還有便是太后的千秋節了,太后素來節儉,一般三年才大辦一次,我聽凌微說,今年便是到了大辦的年份,到時候整個京城會特別熱鬧。」童悅想了想又補充道。

  楊玉鈿對此倒是不感興趣,太后過生辰,對她來說,太過於遙遠了,倒不如眼前事來的真切。

  她看了看綠宓,發現綠宓整個人安靜的異常,連平日裡那種看人時微微探尋的目光也沒有了,想來在京城的這段日子,也並不是很如意。

  想到這裡,她心底莫名暢快了幾分,縱然一直在京城待著又如何,縱然一直奉承著童汝昀與童悅又如何,還不是只能在後院待著,也不受童徽的待見。

  「咱們初來乍到,鄰里人情總要周全。這條巷子裡,還有誰家和咱們家來往比較多,吃過早飯,我們便去拜望一番。」楊玉鈿狀若無意的開口。

  童悅聽著這話,便明白了楊玉鈿的心思,於是她說道:「母親,咱們家就和哥哥先生張大人家以及嚴達辛嚴大人家來往比較多,張大人家沒有女眷,咱們就不用去了,嚴家太太一直在家的,等用過早飯,我陪你一起去。」

  「哦,也好。」楊玉鈿本想自己去的,到時候也好通過一些婦人之間的話來拉近距離,誰知道這個機會童悅都不給她。

  等用過飯之後,童悅挑選好禮物,便和楊玉鈿一起去了嚴家。

  嚴府人丁簡單,此時只有嚴母、嚴達辛的妻子程湖斗、女兒嚴書鳶在家。嚴母身體不好,並沒有出來見客,只程湖斗在教女兒寫字。

  見楊玉鈿和童悅過來,程湖斗便知道這是來走動一下的意思,連忙將兩人引了進來,幾人坐下之後,便開始隨便聊了起來。

  程湖斗笑著開口:「童太太初自淮安北上定居,本該是我們先上門道賀,反倒勞你們先來走動,實在慚愧。」


  楊玉鈿連忙柔聲回禮:「嚴太太客氣了,我初到京師,兩眼一抹黑,往後鄰里之間,還要多多承蒙照拂。」

  二人一來一回,皆是體面周全的客套話。童悅端著茶靜坐一側,身姿端雅,不言不語,只安靜聽著二人閒談。

  她雖身在京城,但平日裡幾乎都是待在家中或者參加相熟的閨秀小聚,嚴書鳶才只有四歲,實在少有往來,是以今日也算是正式登門。

  程湖斗目光落在童悅身上,眼底滿是讚許:「早聽聞童小姐飽讀詩書,氣質卓然,今日近看,果然名不虛傳。」

  童悅淺淺一笑行禮:「嚴太太過譽,晚輩不過粗讀幾卷閒書罷了。」

  一旁的嚴書鳶年紀尚幼,性子天真爛漫,小聲道:「童姐姐好。」童悅聞言,溫柔側過身,和嚴書鳶聊了幾句,緩和了初次相見的生疏。

  楊玉鈿借著閒談的空檔,不動聲色打探京中的人情往來。

  程湖斗心思通透,哪裡看不出她的用意,始終談吐有度,不深不淺,只說些臘月消遣、廟宇祈福之類的尋常瑣事,涉及各家私密的事情,是一句不應。

  閒聊片刻,楊玉鈿順勢提起太后千秋節一事:「在家時我聽悅兒說起,今年是太后的千秋大慶?想來京中屆時必定盛況空前。」

  「正是。」程湖斗輕輕頷首,笑著應道,「屆時宮中設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皆可赴宴,宮外也會有街市燈會,太太小姐們都愛去看熱鬧。」

  「那咱們呢?」楊玉鈿忍不住發問。

  「咱們,咱們這些五六品的官眷,自然是沒有資格前去的,不過在家中為太后遙拜祈福也是一樣的。」程湖斗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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