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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潁川郡王對貼身侍從說,「去給我打探打探,胡小姐平素喜歡什麼?」侍從應聲領命。
待到第二日,潁川郡王剛睡醒,尚未梳洗,侍從便走進內室回稟。
「郡王,打聽的差不多了,胡小姐沒什麼特別的愛好,愛吃清淡的東西,愛看淡色的花,最愛茉莉,愛穿淡色的衣服,尤其愛雨絲錦和玉紗,還,好像還心悅翰林院的編修童汝昀。」
「你說什麼?」潁川郡王本來躺著,騰的一下坐起來,「你再說一遍,她心悅誰?」
「翰林院編修童汝昀。」侍從連忙說道。
「一派胡言!你是如何打探消息的,竟編出這種話來糊弄本王!」潁川郡王厲聲呵斥。
侍從連忙躬身解釋:「小的本打算親自走訪打聽,只是陛下身邊的許內侍特意過來傳話,叫不必再私下查訪,這些乃是奉陛下之命查勘所得。」說罷,雙手捧過厚厚一沓紙,遞到郡王面前。
他拿起紙,立刻看了起來,一會兒皺眉頭,說道:「姓胡的這個老頑固,竟然如此偏心,他眼瞎的嗎?」
一會兒又笑起來,指著字說:「我就知道,她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只她這個二姐實在跋扈。」直看到最後面的時候,他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竟然去相見了三次!」
突然,他想到什麼,立刻問道:「陛下看過這些了沒有?」
「應該是看過了。」
潁川郡王心頭一沉,頓時慌了神:「這下糟了,這些舊事,會不會叫陛下對她生出不好的看法?」
說著話,他已經拔腿朝著皇帝的內殿走去,趕到殿門外後,也不叫人通傳,就直直立在廊下靜靜等候。
辰時,皇帝下了早朝,看見他站在內殿門口,問道:「你來幹什麼?」
潁川郡王二話不說,直接跪下,拉著陛下的衣角,喊道:「陛下,我有心想要進學,可如今的講師說的我實在聽不大懂,之前胡大人教得最好,我想請他再教我一段時間。」
「休要在此處胡鬧,快快起來。」皇帝沉聲命令道。
可他在殿外久站,雙腿早已凍的僵麻,渾身氣血不通,想要撐著地面起身,稍稍抬起半寸,便如同遭了電擊一般,渾身發軟,重重癱跪在皇帝腳邊。
這般模樣,把一旁伺候的內侍宮人全都嚇得手足無措。
皇帝見狀又好氣又心疼,厲聲吩咐左右:「還愣著幹什麼,快把郡王抬進殿內。」
等抬進去,他癱在椅子上,緩了好久,才說道:「陛下,求你了。」
「胡鬧,胡大人事務繁忙,哪有時間給你講學。」
「沒事的,我可以等他每日下值之後,去他家裡,讓他給我講學。」
皇帝無奈地揉了揉眼睛,被他纏得無可奈何:「你自己去問問他願不願意。」
「謝陛下!」潁川郡王大喜,當即勉力行禮,禮畢轉頭就對著侍從催促,「還不快把我抬走,莫要在此耽擱陛下處置軍國要務。」
於是,就見兩個人將潁川郡王抬著,一路出了內殿。
等回到自己的居所,他讓侍從將自己的衣服、被褥、常用的東西全都帶上,拉了五車,浩浩蕩蕩的向著胡大人上值的官署去了。
車馬抵達官署門前,侍從上前通傳。署內一眾屬官聽聞郡王駕臨,盡數出來跪拜迎候。眾人偷偷抬眼打量,望見郡王身後整整五輛滿載的馬車,人人心中驚疑不定,全然猜不透他究竟意欲何為。
「胡大人。」
「臣在。」
「今日陛下考教我的功課,斥責我《尚書》不通,又想起我的《尚書》當年是你教的,是以讓我跟著你繼續研習。」
胡升之一聽,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變成黑色,湧向自己的面頰和頭顱,他抬起頭,黑著臉回道:「郡王恕罪,官署之中公務堆積如山,臣實在分身乏術,無力兼顧講學。」
「胡大人,這些我當然都考慮到了,怎麼能讓你如此辛勞,於是我向陛下請求,我去你家,讓你每日下值之後教我便可,你看,我的東西都整理好了。」他指指身後的五輛馬車。
胡升之牙關緊咬,牙齒磨得咯咯作響,胸中一腔鬱氣無處發泄,終究礙於身份君命,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臣,遵命。」
於是,等胡升之下值之後,馬車離家門還有百米,便聞見了一股子花香,細細一嗅,正是茉莉花的味道。
走進自家,前廳後院都擺滿了茉莉花,潁川郡王此時正在正堂等著他。
「好看嗎胡大人?」
「郡王,這般置辦,耗費實在不菲。」
「茉莉,取『莫離』之意,願君莫離。」潁川郡王望著他,語氣格外懇切,「胡大人,本王實在是一刻也不願離開大人左右。」
胡大人在心中默默罵了他一聲「顛貨」,面上卻只能應下。
等再一次要去翰林院時,潁川郡王穿了身紋飾繁複的衣裳,身邊的侍從不住的誇讚:「郡王真是富貴極了。」
「這是廢話,我生下來就是天潢貴胄。」說著他讓人搬盆茉莉就出發了。
到了翰林院,他坐下來,將花放在旁邊吩咐:「去將童編修叫過來,讓他給我講。」
不一會兒,童汝昀過來,穎川郡王將茉莉花推給他,笑言:「這茉莉花最是純潔,又香氣逼人,我送給童編修一盆,童編修可好好養著。」
童汝昀看著這茉莉花,立刻意識到潁川郡王此舉定然是有來由的。
「郡王,茉莉嬌嫩,臣家中並無火龍,茉莉難以存活,若是枯萎,反倒辜負郡王一番美意。」
「沒事,你先親手養養看,若是當真枯死再說。」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
童汝昀無奈,只能收下,又開始向潁川郡王講述實錄的相關內容,潁川郡王依舊是一言不發,等他講完。
講完之後,童汝昀覺得此事應該可以結束了,誰知道潁川郡王拍手贊到:「不愧是探花郎,我聽說你擅長寫墓誌和啟婚帖,到時候本王的啟婚帖便交由你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