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宓被翠兒拆穿,只得訕訕笑了笑。
「姨娘,您也跟著湊熱鬧。」童悅對著綠宓撒嬌。
綠宓摸摸她的髮絲:「我這也是想著,你辛辛苦苦籌備這麼久的鋪子開張,我總該捧捧場。誰曉得有這麼多人都惦記著,反倒攪亂了你計數。」
一旁翠兒笑得眉眼彎彎:「不光姨娘,我瞧見三少爺也在吃,估計是讓同窗幫忙去買的。」
「啊,我去瞧瞧他。」童悅說著,便向前院而去,到了童汝明門口,便聽見裡面童汝明和自個的書童在說話。
「姐姐鋪子裡做的這個還怪好吃的,就是有點貴,我這個月月錢只能買一點。」
「可是少爺,大小姐不是給家裡都提前分了嗎,這麼多咱們也吃不完。」
「你懂什麼。」童悅聽見童汝明打了個響亮的嗝,繼續說道,「誰知道京中的人愛不愛吃大姐姐鋪子裡賣的這些東西,我不給她撐撐場面,怎麼行?」
童悅聽著,心中有些感動,就聽見書童發愁說:「可是少爺,這個月月錢不夠花了。」
「沒事,到時候我再向大哥哭一哭,大哥總不會餓著我的。」
童悅聽到,又好氣又好笑,將門一把推開,只見童汝明與書童嘴裡皆塞的滿滿的,童汝明好不容易咽下去,這才問道:「姐,怎麼了?」
「點心不可多食,你該節制些,吃多了傷身。」
「哦。」童汝明垂著頭應聲,童悅掏出幾顆碎銀塞到他手中:「別去找大哥討要,小心挨他數落。」
當晚,童悅回到自己院落,還在惦記玉糝坊的帳。她細細看了一下,雖說今日大半來客都是親友捧場,可除去這些人情單子,餘下的散客依舊不少,心裡總算稍稍踏實。
第二日下午,童悅與錦月便都動身去了玉糝坊。
鋪子前還算熱鬧,童汝昌與石繡瀾夫妻倆打理得井井有條。
見兩人來了,石繡瀾連忙迎上前:「悅兒,錦月,今日情況比昨日要好,除去昨日那些熟人,不少是真正的過路客人,還有好些嬤嬤管事買了點心,說要帶回府里給家中主子嘗嘗鮮。」
童悅心裡一松,笑著點頭:「那就好。咱們的點心,要把住用料,口味也得慢慢調整。」
「我記下了,林華糕、雲霞酥賣得最好,那道蜜棗米糕,買的人就少些,往後可以少做一些。」錦月說道。
幾人圍在一起,又細細商議,把備貨、定價、待客的各項細則反覆打磨妥當。
日子一天天過去,玉糝坊總算走上正軌。
時間到了五月底,院試便放榜了。
不過四五天的時間,韓霈便得知她那要相看的對象院試得中,這也就意味著,婚期會隨之提上日程,她離開京城的日子更近了。
想到此處,她悲從中來,實在難過的不行,便差丫鬟請童悅來韓府坐坐。
童悅來了之後,只見韓霈蔫蔫的待在花園裡,她安慰道:「別難過了,他有功名總比沒有功名強啊。」
見韓霈不回應,童悅又繼續勸說:「雖說他家如今在青州,可他父親又不是一輩子在青州,過幾年說不定也調回京城了,再者,若是他以後功名再進一步,未必不可以在京中為官。」
韓霈聞言,腦中靈光一閃,豁然開口:「你說得對。他如今不過是個秀才,往後還要考舉人、進士。說不定他會來京城讀書,我爺爺身為書院山長,這可是難得的便利。」
「是啊,說不定兩家人本就有這般打算。」童悅見她神色舒展些許,連忙附和。
韓霈這邊總算是想通了,誰料男方那邊卻出了大岔子。
青州知府的次子名為翁仲迪,他自個清楚,此次院試得中,便要去京城拜見韓家人,並且同韓府六小姐相看一番。
對這位韓府六小姐,他一點也不了解,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沒有逃避的理由。
上京第一日,他在客棧休整一日,並遞了帖子到韓府,表示第二日將正式登門拜訪。
整理好東西之後,他便帶著僕從在京城當中遊玩一番,此時正是賞荷花的季節,聽聞牡丹苑景致絕佳,便徑直往那裡而去。
牡丹苑這時候熱鬧極了,閨秀夫人們自然也是數不勝數,他尋了個靠水的亭子坐下,正準備看著這滿湖荷花,吟詠一番。
誰知道抬眼向荷花那邊望去,就看見一個穿著粉色櫻桃紋長裙的女子正一手掀開幃帽,一手掬起湖水灑在荷花上。
她身處荷花中,正如同一位荷花仙子一般,全無違和感,笑起來的瞬間讓翁仲迪一下子失了神,滿腹的詩意蕩然無存,心中卻晃然鐫刻進了一個倩影。
待他再反應過來,那女子已經坐回船艙之中,船也朝著更遠的地方駛去了,可他分明看見,那女子朝著他的方向,微微一笑,露出了淺淺酒窩。
他心神動盪,待牡丹苑中的茶水小僕前來續茶,便試探著問道:「方才那畫舫之上,是哪家的閨秀?」
小僕一笑:「郎君,閨中小姐的身份豈是可以隨便談論的。」
翁仲迪立刻示意侍從拿出一兩銀子,塞到小僕手中,小僕一看銀子到手,便低聲準備說。
「且慢。」翁仲迪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求上天:都說姻緣天定,若是上天憐我,希望那女子,便就是韓家六小姐吧!
在心中祈願完畢,他這才示意小僕開口,小僕低聲在他耳邊說道:「是榮德長公主的孫女,葉家小姐。」
這幾個字落入耳中,翁仲迪僅存的一絲幻想完全破滅,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朝著湖面看去,追尋那女子的身影。
過了兩個時辰,牡丹苑中的人基本散了,他瞧著那葉家小姐上了馬車,然後離開了。
他回到客棧,失魂落魄,侍從看出來了,小心在旁邊提醒他:「少爺,明日我們就要去韓府拜訪了。」
不提還好,一提他的心更亂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如同烙餅一樣。
那侍從看著,心裡暗道不好,只怕自家少爺與韓府小姐相看的事情節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