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回家,童汝昀見童徽病情已經穩定,便將今日齊王賞賜的事情說了一下。
童徽也未想到齊王會如此大手筆,他思量一陣道:「齊王出手也太闊綽了,不過還好,他那樣一番,總不會讓別人妒忌你。這既是齊王給你的賞賜,如何處置,全憑你自個拿主意。」
童汝昀道:「我準備將這銀兩分出一半,添到悅兒的嫁妝里,至於那兩間鋪子,我再想一想,和悅兒商量一下,看還能做什麼營生,我看悅兒那點心鋪子打理的還不錯,借這兩間鋪子,再給她練練手也好。」
童徽聽罷點了點頭,他先前只當童悅開點心鋪不過是小姑娘一時興起、如同過家家一般,從未過問鋪子裡的盈虧,如今聽兒子這番打算,想來經營的還不錯。
童汝昀退回正廳之後,讓人將童悅請來,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了童悅。
童悅聽了之後說:「得先去看一看鋪子,再決定做些什麼。」話到此處,她又想到了楊玉鈿下午時要去買醫書的事情,便將此事說與童汝昀。
「你是怎麼想的?」童汝昀看著童悅,想聽聽童悅的想法。
「我想著,母親前段時間被爹禁了足,且兩人發生了巨大的爭吵,如今爹剛中了毒,母親便要買醫書。可醫書艱深,等她研讀明白不知要到何年何月,真若身子不適,請大夫上門遠比自己翻書來得及時。我反覆思量,甚至猜想母親會不會是想……」童悅做了一個「下毒」的口型。
童汝昀心中也是這般猜測,但是童悅又遲疑起來:「可是按照我朝律令,謀害親夫,無論是否事成,都要處以斬刑的,我想,母親應該沒有那麼糊塗吧。」
童汝昀沒有說話,這世上有很多顯而易見的道理,譬如繼室只要不苛待原配子女,按照律令人倫,繼子女也得將她高高供起,小心奉養,可有人的想法就是異於常人,旁人又什麼辦法。
「悅兒,這世上,千人千念。我們只能依常理推斷,待到所有情理都說不通之時,那最不合常理的猜想,或許便是真相。」
童悅看著童汝昀,她大概聽明白了童汝昀的意思,只這個猜測對她來說,還是讓她心頭震顫。
「醫書之事交由我來辦。你在家慢慢思量,那兩間鋪面適合做什麼生意。」
童悅應下,童汝昀便出了門。
他隨意尋了一處書坊,仔細挑選了一冊方書,這書中所載多是平和溫補的方子。想了想,他直接一次性買下兩本,回家之後自個留下一本,這才將另一本送到楊玉鈿屋前。
「母親,我聽悅兒說你想要一本醫書,但醫書晦澀,我為你挑了一本方書,讀起來相對容易些。」童汝昀並沒有進門,只站在門口讓忍冬過來將方書拿了進去。
屋裡並沒有任何的回應,童汝昀也沒有多停留,便回自個書房去了。
「太太,大少爺將書送過來了,您瞧瞧。」忍冬將書遞給楊玉鈿,楊玉鈿看了一眼,只道,「這個家裡,就他心思最多,放那吧,等我閒了再看。」
忍冬只好應了一聲,將書放在旁邊。
童汝昀又給童悅添了嫁妝,再加上兩個鋪子讓童悅打理,本也沒想著瞞住家裡人,這事很快就傳到後院的姨娘耳中。
童悅將綠姨娘請到她院中說話,商量鋪子的營生,童悅道:「姨娘,我本想著將另一處嫁妝鋪子收回來,做香料鋪子,如今哥哥給的這兩間,倒可以先選一間做起來了。」
「大小姐想的不錯,只京城夫人閨秀們偏愛的香料各有講究,大小姐還是要多多了解才好,莫不如這幾日多和閨秀們聚一聚,多多打聽一下,備起貨來來也有個方向。」
童悅覺得綠宓說的有理,拉著綠宓的手道:「姨娘,你若是出去經營鋪子,肯定也是個出色的掌柜呢。」
「那莫不如大小姐雇了我做掌柜吧。」綠宓笑著道。
二人皆知這不過玩笑話,身困深宅,縱然心中有萬千籌謀,也只能隨口一說罷了。但走不出這院子,難不成還不能想想嗎?
另一邊珍兒聽了這事,只對果兒說:「大小姐成婚,是童府的臉面,自然要給的豐厚些,這也不是我一個姨娘可以操心置喙的,咱們只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
「姨娘,可是咱們只有這一間房子,都沒有一畝三分。」果兒接茬,倒是把珍兒給逗笑了,「那咱們就好好努力,把這方寸日子過的寬裕些。」
主僕兩人也算其樂融融,只薛雪那邊聽了這消息,不禁驚訝,再三向梅兒確認:「真給了這麼多?」
「是呢。」
「我的天啊,大小姐只定了親,全家都得節衣縮食,如今有點錢全花在她那邊了,汝昕和汝明都沒有多少。」薛雪有些憤憤。
「是呀姨娘,老爺和大少爺也未免太看重大小姐了。」梅兒跟著附和。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等我們瓊音長大,想來老爺和大少爺也不會厚此薄彼的。」薛雪美滋滋的想著,「那時候,大小姐應該也在夫家站穩腳跟了,還能虧了我們瓊音去。」
主僕兩人又開始憧憬起瓊音的未來了。
而童悅那邊,已經著手邀請相熟的閨秀們一起小聚了。
只是給孫凌微的帖子遞過去,孫府卻回道:「三小姐身子不適,恐難以赴宴。」
童悅一看回信,心裡好生擔憂,之前沒聽說凌微身子不適,可這會她又沒人可以問。想了想,她將老劉叫過來:「表叔,你讓表哥給我跑個腿,以哥哥的名義遞個信給孫家少爺。」
「哎,大小姐將信給我,我這就叫他送過去。」
可心將信遞過去,老劉便出門了,找到兒子之後道:「這是大小姐給你派的第一件活,千萬干好了,做事多思量些,大小姐這幾天正尋摸再開鋪子的事,我要替你說話,也得有話可說才行。」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他拿著信便朝著孫府而去。
門房通報後,孫元忠的小廝便出來拿信了,本身信一拿,他就該走的,卻站在側門邊等著。
「你還等什麼呢?」小廝不解。
「我怕等會孫少爺若是還要帶什麼話,就不用勞煩小哥跑一趟了。」
那小廝看了看他,問道:「你倒是面生,以前沒見過你。」
「我剛從雍州過來。」
小廝點點頭,便進去送了信,不到兩刻鐘時間,小廝又帶了一封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