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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熱鬧的普濟寺

2026-10-16 08:08:50 作者: 竹灣灣

  此時這小院中就只剩下四人與僕婢,童徽示意蕭舸坐下,問道:「今日來這普濟寺中的人,大多是為子侄求個功名?難不成蕭大人如今也有子侄了?」

  這話狠狠刺了蕭舸一下,蕭舸如今四十有餘,膝下無子,族中無侄,他沒想到童徽如今說話越來越尖銳,他盯著綠宓,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恩師玩笑了,恩師知道我沒有子侄。」

  「哦,我倒是不清楚呢,那你今日帶著這……妾室來,是要求子?若是求子,合該去觀音廟才對。」童徽如今是好好同蕭舸說一句話都做不到了。

  何五娘站在旁邊,看不懂這是什麼形勢,蕭舸在府中說一不二,脾氣暴躁,如今卻在這人面前伏低做小,連連被刺也沒有生氣,真是好生奇怪。

  蕭舸將目光從綠宓身上移到童徽身上,笑著說道:「我自然是知道想見之人在這裡,才來的這裡。」

  童徽並不理他,任憑他坐著,蕭舸突然說道:「我還有政事想要向恩師請教,莫不如讓我這妾室同這位娘子先去側廳休息。」

  「去吧。」童徽對綠宓說道,綠宓行了個禮,便連同何五娘由僧人引著一起去了側廳。

  到了側廳之後,兩人摘下幃帽,何五娘看清了綠宓的臉,她臉上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嫉妒,這張臉比她要美的多,不過,她們兩人竟然有幾分相似。

  「我是綠宓,不知妹妹怎麼稱呼?」綠宓率先打破了沉默,何五娘聽見這個名字,總覺得有些奇怪,但此時又沒法細想,只回道:「姐姐叫我何五娘就行了。」

  綠宓望著眼前人,卻怎麼也無法和小時候那個妹妹的臉重合起來,兩人就那樣坐著,說一些閒話。

  而在廳外,蕭舸挪到童徽旁邊,低聲嗤笑:「滑州這一行,你一直占著女人的便宜,得以保全性命,我若是你,怕是恨不能去死。」

  

  「占著女人的便宜?她本就是我的女人,又何談占不占便宜,我又沒有認小妾做乾娘,我有什麼需要羞憤的。」童徽笑著對蕭舸道。

  「今日是個絕妙的機會,我再問你一次,你願不願將她送與我?」蕭舸此時已怒上心頭。

  「我最後告訴你一次,不願。」童徽直接起身,朝著側廳而去,對站在門口的翠兒道:「去叫綠姨娘出來,我們要走了。」

  片刻後,綠宓便出來,童徽竟拉住綠宓的手,一起朝著外面走去,只留下蕭舸還坐在剛才的凳子上。

  何五娘也跟著出來,見到綠宓,再看到蕭舸的神情,心中還有什麼不明白,她將綠宓的名字默默念了好幾遍,沒什麼頭緒,於是便對丫鬟道:「碧聞。」

  碧聞還沒來得及答應,何五娘猛地睜大眼睛,碧聞、青黛、凝綠軒……如今她可算是知道了蕭舸的大秘密。

  可今日普濟寺中實在精彩,童徽和蕭舸之間的口水官司竟然算不上什麼。

  這便要說到獨自去祈福的楊玉鈿了,她給楊玉成祈完福,便想著給周策立一個往生牌位,這個兒子來到人世間短短十九年,之前再怎麼母子不睦,如今也人死恨消了。

  寺中的僧人聽說她要立往生牌位,便將她帶到淨土堂前,在僧人寫牌位的時候,楊玉鈿見一個大著肚子的中年婦人進來,走到一個牌位前。

  很少有身子這麼重的人來淨土堂,她便多看了幾眼,誰知道那女子面前的牌位正中上寫著「佛力超薦先夫周簡之蓮位」。

  看到周簡這個名字時,楊玉鈿的心突突跳起來,她有種強烈的感覺,這個周簡就是她兒子周策。

  於是她小心挪到旁邊,努力看清了牌位右側所寫的東西,「原籍雍州扶林縣湯蔭鎮。 生於乙亥年二月初三,卒於甲午年四月二十五。 」

  楊玉鈿的腦子轟的一聲,旁邊寫往生牌位的僧人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那大肚子的婦人都朝這邊看過來,楊玉鈿才反應過來。

  「師傅,先不寫了,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楊玉鈿連忙說道,隨即便退出了淨土堂。

  待那大肚子婦人走出來時,楊玉鈿突然閃身上前,將那婦人嚇了一大跳,那婦人見楊玉鈿穿著富貴,一副官太太的樣子,也沒有叫僕婢上前,只問道:「這位太太,為何擋住我的路?」

  楊玉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聲問道:「周簡是你丈夫?」

  那婦人正是呂太太,她看了楊玉鈿一眼,沒有說話,只徑直往前走,楊玉鈿一把拽住她說道:「他是我兒子,是我兒子……」

  呂太太立刻側過頭,打量了楊玉鈿一番,別說,周策和楊玉鈿眉目之間還真的有幾分相似,她反拉住楊玉鈿的手,笑著說:「太太,隨我來。」


  楊玉鈿便帶著忍冬跟上,兩人到了一處靜室,呂太太將楊玉鈿帶進去,讓其他僕婢都等在門口看著。

  進屋之後,兩人面對面坐下,呂太太給楊玉鈿倒了一杯茶,輕聲問道:「你真是周簡的娘親?」

  楊玉鈿點點頭,將他們之間的情況說了一遍,呂太太聽著,與周簡從前給她講的差不了多少,她一邊聽一邊撫著肚子,腦子裡卻在飛快的盤算。

  待楊玉鈿講完,呂太太低頭摸著肚子,感傷道:「只可惜他都沒有見到孩子降生……」

  「你的意思是,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策兒的?」楊玉鈿震驚不已。

  「我與簡兒,哦,應該是策兒,雖然年華有差,卻是真心相愛,他在世時,一心想著做出一番事業,再明媒正娶我,只可惜,我們緣份太淺,我沒有那個福氣……」

  楊玉鈿對這兩人的感情故事完全不感興趣,她只想知道周策為何會自縊,於是立刻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呂太太。

  「還不是我那個嗣子周熾,怕策兒搶了他的生意,又怕我生下孩子,他沒有立足之地,便以我和孩子的性命逼迫策兒。」呂太太說著說著,眼淚便擋不住的往下流。

  楊玉鈿心中此時卻五味雜陳,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竟然錯怪了童徽!而她的兒子,竟然為了眼前這樣一個半老徐娘付出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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