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完缺德事之後,吳擎默默扣下手機,深藏功與名。
雖然不知道那個筆記本里到底寫了些什麼,但他很確定,人就是司南星惹哭的,她走了,未婚夫就分擔一下火力吧。
當然哭是哭了,吳擎也敏銳地感覺出了羅虞的心情好像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起來。
蒙在她身上的那一片淡淡的陰霾,仿佛一下子蕩然無蹤,眼睛也亮亮的,好像……
好像回到了當年她背著家裡人去片場跑龍套的時候,回到了為她所熱愛的事業一往無前的時候。
閃閃發光的那個女孩。
「看什麼呢,還不快切。」
羅虞瞅了在原地握著菜刀發呆的吳擎一眼,莫名其妙。
她雙手戴著手套,此時正拿了高度白酒,灑在盆中一條一條的五花肉上,再用手搓揉均勻。
這是做醬油肉前的準備工作,許得寶正在廚房裡熬製他的秘制醬油,各樣香料和冰糖按比例投進去,把黑乎乎的醬油煮開,再晾涼,便可以將用白酒搓洗過的五花肉泡進去。
做醬油肉最好的季節便是冬季了,即便不用放很多鹽,只用醬油浸泡,在外面晾著也不會有任何腐味。
時間把黃豆釀製過的鮮與雪白的油脂巧妙地用陽光與山風烘製成最絕妙的味道,是與鮮肉和臘肉都完全不一樣的口感。
炒著吃,蒸著吃,煎著吃,樣樣都好吃。
另一邊,許夏和周遇還在分揀著松脂和松針,只不過與吳擎的沉默不同,周遇跟身上長了虱子一樣,撿上兩粒就要疑神疑鬼地往旁邊瞅一瞅,立志要把某個偷拍的壞東西揪出來。
他真是納了悶兒了,自己剛來這沒兩天,能惹到誰?
而且這人肯定心思深沉,別有圖謀,否則怎麼能這麼快准狠地投到燕江快報這個缺德八卦小報上。
「你看什麼呢?」許夏疑惑地看著探頭探腦的周遇。
「總感覺今天身後陰惻惻的,不會有狗仔跟到村兒里來了吧……」周遇依舊心有餘悸。
「你又不是大明星,怕什麼狗仔。」許夏搖著頭笑笑,再說了,誰家狗仔跑到山溝溝里來。
要是哪個狗仔真這麼敬業的話,那也活該他成功。
「咳……我確實不是什麼明星……」周遇有點心虛,但誰讓他有個明星緋聞女友呢,還是圈內的流量小花。
但天地良心,他跟江婉旦是絕對只是面子情侶,各取所需。
他用花邊新聞來氣司南星,江婉旦借他的名頭拿點資源,兩個人幹的最親密的事情就是被狗仔堵在一個房間裡打貪吃蛇。
說來也是巧合,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品牌晚宴上,司南星又當場嗆他,把他氣得不行。
旁邊一個狐朋狗友拽了晚宴上一個認識的漂亮女生過來,給他出餿主意讓他激一激司南星,他一時腦熱,就真的答應了下來,這女生自然就是江婉旦。
後來不知怎麼的,兩個人的戀情就開始被大肆報導,鋪天蓋地的小道消息開始在頭條上輪番播報。
江婉旦又可憐兮兮地跟他說現在要是澄清,她肯定會被黑粉嘲死,他想著畢竟是自己拉人家下水,也不好卸磨殺驢,所以就這麼將錯就錯了下來。
說起來,他們好像已經有一兩個月沒聯繫過了,跟在他身邊轉悠的狗仔也少了很多,再加上他也已經同意和司南星解除婚約,這段花邊新聞也顯得更加可笑了幾分。
只不過周二少花心的名聲已經打出去了,估計就算自己再想冷處理,以後也免不了有些狗仔一直盯著。
周遇恨恨地轉過身來繼續撿松脂,暗暗腹誹,到底哪個狗日的這麼缺德,連他穿棉襖的丑照都不放過。
「呵,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那邊剛消停下來,旁邊的吳擎卻語氣略帶嘲諷,狠狠把菜刀剁到肉上,無比流暢地分割下一條白花花的五花肉。
他最看不慣花心大蘿蔔了,有了未婚妻還出去亂搞,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冤。
「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周遇皺著眉毛望過去,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大高個好像從第一次見他就看他不順眼,也不知道為哪般。
「誰做虧心事了……」
「誰做誰知道。」
「你話裡有話?」
兩個人言語間火藥味兒漸濃,幸好這時候許得寶端著一鍋黑亮亮,散發著濃郁味道的醬油出來。
許夏和羅虞對視一眼,默契地彎了彎嘴角,起身擋在兩人中間,將他們火辣辣的目光隔開。
「得寶叔,你這個醬油熬的好香。」羅虞低頭聞了聞,只覺得似乎是很多香料的複合味道,其中最濃郁的便是花椒味兒。
許得寶得意地笑了笑,眉毛挑起來,「嘿嘿,這可是我的獨家秘方,以前每年照這個方子做出來的醬油肉,切成片碼到豆腐上,上鍋一蒸,吃得馬良那小子舌頭都要吞進去。」
馬老闆的嘴刁程度,許夏自然是知道的,能讓他都愛不釋口的東西,自然是夠香。
許夏手裡還在歸攏著松針,眼神卻已經忍不住鍋里的醬油肉飄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下午的陽光暖洋洋的,灑落在院裡幾個人的頭頂上,時間順著微涼的山風緩緩溜走,不多長時間,兩邊手裡的活兒都到了尾聲。
許夏將撿出來的一碗松脂送進屋裡留作後續處理,又將今天撿到的所有松針裝起來,全部送入烘乾機,取出來時,便成了製作雪松香的最佳材料。
周遇則留在原地,繼續把背簍中的松果一個個用刷子刷洗乾淨,晾曬在竹篩上,等待風乾。
另一邊,將所有的五花肉全部續到鍋里蓋上蓋子之後,許得寶便和吳擎將沉甸甸的鍋子抬到院子裡的陰涼角落,中間每天過來翻一次,直到第三天就可以掛到房檐上開始晾曬,美味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