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向北,很快到了幽靜的周氏老宅,進門之後,便看到梵心托著胖乎乎的肚子跑來,抱著自家小徒弟的腦袋淚光盈盈。
「貪吃啊貪吃,師父可想死你了,這裡人家雖招待得精細,但還是咱溝里的菜色更合師父的口味一些……」
許夏和司南星偷摸摸相視一笑,這哪是想鐵錘了,分明是想吃的了。
而鐵錘皺著眉頭看了看師父頂著自己的大肚子,納悶兒了。
不是不合口味嗎,怎麼感覺又胖了點……
隨後是披著厚厚的外套坐在輪椅上被推出來的周宿海,他面色紅潤,精神奕奕,只是或許夜晚的風有些涼,忍不住輕咳幾聲,「各位貴客快請,老朽略備薄宴,權作接風洗塵。」
「周老爺子,外面風大,您身體不好,咱們快進屋。」來不及寒暄,許夏立刻道。
「就是,咱屋裡說話。」司南星趕緊走上前去,從傭人手中接過輪椅,眾人一齊進屋。
坐下沒一會兒,一臉疲憊,風塵僕僕的周宴也推門而入,眼中盛滿笑意。
雖然長途跋涉很是辛苦,但周宴的步伐卻相當穩重,面色也比之前更少了幾分蒼白,呈現出暖玉般的質感,顯得越格外意氣風發了起來。
許夏轉身一看,也不由得心裡多了幾分歡喜,「周總,看你恢復得相當不錯啊。」
猶記從許家溝剛離開的時候,即便已經能緩緩慢行,但多半也要藉助拐杖,現在居然已經頗有些龍行虎步之感了。
「承蒙梵心大師和許老闆不吝相助,現在的確是恢復得越來越好。」
周宴摘下身上的圍巾,迅速去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就趕緊招呼著眾人入席。
一頓簡單卻精緻的家宴,賓主盡歡,因著明天一早還有行程,吃過飯之後,周宴便安排他們早早回去休息,留宿的地方就在這老宅里,周宴已經讓人收拾得井井有條。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周家這邊就提前派了嚮導帶著王淑芬、許建國還有鐵錘、胡新遠幾個人去參觀了升旗儀式,順道在周邊玩一圈。
而許夏多賴了一會兒床,直到睡得渾身通透才懶洋洋地起床,下午她還有隱秘的大任務。
「夏夏姐,快,起床吃完飯,然後咱們一起去拍賣會現場。」
司南星敲敲門迫不及待的跑進來,她今日穿了一件菱格小香風套裝,看起來格外乖巧,還真有幾分大小姐的氣質
「行。」許夏揉了揉眼睛,也趕緊去洗漱了一番,從行李箱裡掏出一套普通的運動休閒裝。
她今天需要低調再低調,畢竟只是去湊個熱鬧的,悶聲發大財才對。
「一會兒咱們可以先去看看拍賣會前的預展,這次的展品大多小而精,說不定還能碰上什麼喜歡的。」
司南星帶著許夏簡單吃了點東西,便讓司機帶著他們開車出發。
許夏看了眼前面戴著小黑墨鏡一本正經的「司機」,忍不住偷瞄了司南星幾眼,小聲蛐蛐。
「這位少爺也去?」
「周爺爺讓他給咱倆當保鏢兼司機呢。」司南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周遇這傻子,不給他們添亂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呵呵。」許夏默默將領口的拉鏈拉到最上面,想到吳擎對這位小少爺的評價,忽然覺得今天恐怕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了。
保德在市中心擁有一座金碧輝煌的拍賣大樓,這次他們要去的會場位於21樓, 拍賣現場旁邊便是預展會場。
司南星和許夏亮出提前辦好的證件,暢通無阻地進了VIP通道,而周遇將她們送到之後,覺得無聊,便晃悠著去了隔壁會場找他的髮小江嶠,這廝今天正好陪她媽媽過來競拍,也正閒得蛋疼。
展廳中明亮而安靜,只余了淺淺的腳步聲和三兩人一行,悄聲討論的低語。
司南星也帶著許夏慢慢轉悠,別看她平時有些吊兒郎當,但說起藏品來卻頭頭是道。
她指著燈光掩映下,肅穆莊嚴,暗色金光流轉的銅鎏金像。
「這是金剛薩埵菩薩,傳聞中掌管消除和懺悔罪惡,可以焚燒業障,送人往生的神明,而且這尊菩薩年代久遠,又品相極好,恐怕今日會有不少大藏家前來競拍。」
她頗為可惜地看了一眼展櫃中散發著聖潔光芒,容色飽滿的鎏金菩薩,轉而又笑了笑,眼中划過一抹得意,「嘿嘿,要不是夏夏姐你這忽然橫空出世了一公斤極品冬片,恐怕這尊來自明代的菩薩才是咱們這場的壓軸藏品。」
「是嗎……」
因著司南星的介紹,她對這尊鎏金像的興趣也多了幾分。
許夏目光專注地瞧了一會兒,那尊金剛薩埵菩薩面龐飽滿似銀月,嘴角帶笑,雙目微垂,似在俯瞰眾生,卻又似穿透時空,窺見一切因果。
它手持金剛杵,通身金光浮動下,無數細密的符文若隱若現,鐫刻入體,靜謐中透露出一股無形的威壓,四周空氣凝滯起來,莫名令人不敢直視。
「呼——」
許夏長舒一口氣,趕緊將目光移開,老祖宗的東西還真是有些傳神,怪不得能賣到這樣的天價。
這尊鎏金像的起拍價是1500萬元,比之壓軸的極品荒野冬片只少了三百萬。
「走走,咱們去看看壓軸的。」
這東西再好,司南星也只是看看,買回來就算了。
簡單講解了一下,她立刻將其他心思拋在腦後,興奮起來,趕緊拉著許夏去參觀她今天最期待的藏品。
而許夏來到最後一個展示櫃面前,直到親眼看到裡面的藏品之後,才猛然呼吸一滯。
這的確是她的荒野冬片,但卻好似又有些不一樣了。
幾枚寬大的葉片安安靜靜地放置在一小盞乳白色的玉碗之中,聚光燈之下,流光溢彩,變幻莫測,葉脈如一條條鑿在上面的骨骼一般,深刻而雋永。
不像是茶葉,倒像是藝術品。
在平常光線下就已經很漂亮的冬片,如今待在光線匯聚的高級展櫃裡,似乎看起來更貴了。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在展覽上這麼一擺,完全成了許夏喝不起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