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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冰川遇險

2026-10-18 06:44:21 作者: 騎驢點燈

  南迦巴瓦峰是喜馬拉雅山脈東端的最高峰,海拔7782米,終年積雪,雲霧繚繞,由於其地形陡峭和氣候覆雜多變,攀登難度極大。

  但好在他們對路線還算熟悉,扎西每年都要去,孟北野在之前也曾登頂過多次,而且在來藏之前已經做過相關訓練。

  於是第二天早上,兩個人就開始做準備,並讓孟予安和柯陽先回駐地等他。

  知道他們的計劃之後,宿醉剛剛酒醒的柯陽立刻來了勁,這種絕頂刺激的路線怎麼能落下他,立刻嚷嚷著也要去。

  而一旁的孟予安雖然也躍躍欲試,但終究因為經驗不足,被孟北野明令禁止,當天下午就先把他送回了墨脫縣的大部隊駐地,順便從駐地里又多帶了一些登峰裝備。

  第三天一早,他們按照計劃開始登頂。

  南迦巴瓦峰的冰川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白光,寒風呼嘯著掠過,捲起細碎的雪粒,打在臉上如刀割一般。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他們已經在海拔6000米以下的數個營地作過短暫休息和停留。

  扎西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他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布滿血絲的眼中滿是疲憊和失望。

  他又拿起父親離開之前留下的羊皮地圖,如果記錄無誤的話,先祖當年留下的東西應該就在海拔6500米左右的這片冰川上,而且他的阿爸生性謹慎,不可能會穿戴著當年那麼簡陋的裝備執意登頂。

  「扎西,你的身體怎麼樣,要不你去下面的營地休息一下,我和柯陽再繼續往上找一找。」

  孟北野的防風外套上結了一層薄霜,面罩也被吹得凌亂不堪,但目光依舊沉穩。

  扎西畢竟身體比不得年輕人,到這裡幾乎已經是極限。

  「不,別去了,地圖中沒有說明,阿爸不可能冒險去到那麼高的地方。」

  

  扎西深深呼出一口氣,眼中划過一抹釋然,或許父親的屍骨已經被埋在了皚皚白雪之下,與天地相融。

  這……也並不失為一個好歸宿。

  走在最後的柯陽手持冰鎬,他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也難免有點失望,這兩天相處下來,這個質樸又熱心的藏族漢子也已經成了他的朋友。

  父親葬身雪原,接近二十年的尋覓,最終還是以失敗畫上了句號。

  「走吧,我們回營地休整一下,準備下撤。」扎西重新戴上面罩,將羊皮卷收入包中,目光低垂。

  「好。」孟北野答應下來,這是扎西的選擇。

  「呵呵,這些天辛苦了,等回到家裡,我再拿出一壇最好的紅米酒,咱們不醉不歸!」

  扎西故作輕鬆地笑了一聲,掛著冰霜的眉毛和睫毛彎起來,轉身準備返途。

  「小心——」

  隨著一聲令人粗糲的打滑聲響起,扎西沉重的身體忽然失去平衡,朝著下面的冰川裂縫滑去。

  他的雙手在冰川表面努力揮舞了幾下,卻只能無助地划過冷滑的表面,留下一道道白痕。

  孟北野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了扎西的背包帶子,用力往上一拉,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猛然下墜,幾乎只是瞬間,便滑落在深深的冰川裂縫中,消失了蹤跡。

  「老孟!」

  「孟——」

  柯陽看著空落落的手,狠狠錘了一下地面,而剛剛劫後餘生的扎西也立刻心急如焚,將冰鎬鑿入堅硬的冰川上,這就要拉出救援繩下去。

  「扎西,你體力不行了,在上面看好繩索,我去找他。」

  柯陽把扎西攔住,利索地將繩索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際,試了試力道之後,馬上準備下探。

  只不過他還來不及滑下去,卻忽然聽到下面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扎西——」

  「孟!」扎西眼中一喜,立刻趴下高聲回應。

  「柯陽,讓扎西下來!」孟北野的聲音繼續傳上來。

  柯陽一愣,不過也立刻爬上冰川表面,從善如流地解開繩索系在扎西的腰上,慢慢扶著他滑下去。

  大概下落了50米左右,扎西終於看到了孟北野的身影。

  而更讓他震撼的是,這個冰川裂縫的底部並不像他們想像的那樣狹窄和險峻,而是一個巨大的冰雪凹陷處。

  他的目光來不及探尋,興奮道,「孟!你沒事吧?」


  「沒事,我用冰鎬鑿在冰川上,緩衝了一些力道。」

  孟北野臉上和身上雖有幾處劃痕,但看起來狀態還算正常,看到扎西之後,更是立刻將他牽引下來。

  不過他並未急著上去,而是指著不遠處的一處洞穴,目光複雜。

  「扎西,你看。」

  扎西面上的驚喜還未褪下,眼睛便毫無預兆地徑直順著孟北野的手指望去。

  冰藍色的冰川溶洞中,一具被冰雪覆蓋的屍體正靜靜躺在地上,只露出了一雙鵝黃色的登山靴。

  靴子的皮革已經龜裂,但顏色依然鮮明,上面可笑的鬼臉塗鴉一如二十年前那般栩栩如生。

  扎西的瞳孔猛然收縮,如遭雷擊一般愣在原地。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過了一瞬,淚水已蹣跚而下,溫熱的淚水滴在冰面上,瞬間凝成晶瑩的冰珠。

  那雙靴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阿爸……」

  他渾身脫力,踉蹌地跪倒在冰面上,略帶急促地向前爬去,孟北野連忙過去將他扶起來,慢慢踱到那冰川溶洞中。

  那具被冰雪覆蓋的屍體雖未腐爛,但在風雪中已經失去水分,皮膚呈現光滑的黑褐色,他身上的衣物依舊完整,顏色鮮明,遠遠看著,好似只是沉沉睡去。

  扎西雙手顫抖地伸向那具屍體,想要觸碰,卻又害怕。

  低沉的嗚咽在冰洞中迴蕩,似是思念,也似是宣洩,二十年的念想,終於在最後的時刻得到了回應。

  冰洞外,陽光透過冰川的裂縫灑進來,映照在扎西父親的黃靴子上,耀眼得刺目。

  扎西跪在父親的遺體旁,雙手合十,低聲念著不知其含義的經文,未來得及滴落的淚水在他臉上凝結成冰霜,聖潔而虔誠。

  孟北野站在一旁,默默看著扎西與父親最後的告別,目光肅穆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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