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桃膠燉奶很快喝完,許夏打了個飽嗝,將碗收起來,順便說,「書瑤,下午有事兒沒,沒事兒的話我們去山上摘點花椒芽吧,上次在山上看到居然已經有抽芽的了。」
「今年這麼早?」
吳書瑤也有點驚訝,照往年的話一般要三月份之後才有的,不過想到兒時常吃的花椒葉嫩芽的滋味兒,她也顧不得許多,趕緊點點頭。
「走,一塊去。」
因為花椒葉嫩芽的時令很短,所以自從上了大學之後,她就再難嘗到這一口兒,一說起來,還真是忍不住有些流口水。
許夏但笑不語,除了今年是暖冬外,肯定也是因為有玉露滋養,所以今年才抽芽格外早。
只不過兩人剛跨上籃子準備出門之時,許夏卻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啊?這麼快!」
接起電話來的許夏一驚,立刻道,「行,那中午在這吃飯,吃完再走。」
說完,許夏便趕緊拉著吳書瑤上山,「走走,咱們快去快回,今中午有幾個客人。」
「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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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怎麼這時候來做客,吳書瑤有點納悶兒。
不過許夏沒多說,她也就沒再問,只是挎起籃子,跟在許夏後面一路小跑上山去掐花椒芽了。
另一邊王淑芬也提前泡上了新收的臘排骨香腸和醬油肉,準備中午打個熱騰騰的辣鍋吃,有許得寶之前炒好的底料,再涮點嫩生生的野菜,肯定好吃。
沒一會兒,許夏和吳書瑤也挎著滿滿一簍子花椒嫩芽下來。
王淑芬又利索地起了一鍋油,調上稀稀的麵糊,洗乾淨的花椒嫩芽在麵糊里過一遍,就可以直接下鍋炸,酥脆好吃,還帶著鮮花椒的清香,很特別卻又很上頭的滋味。
「嗯,就是這個味兒。」
許夏迫不及待地捏了一片剛出鍋的炸花椒嫩芽扔進嘴裡,一咬滿口香。
她和吳書瑤兩個人跟小倉鼠似的,守在鍋前,一邊給小炭爐生火一邊嘴巴不停,直到聽見門口哧哧的停車聲,這才停了。
許夏趕緊擦擦手出門,一眼便瞧見了風塵僕僕的三個人。
黑了些,也瘦了些。
尤其是後面的孟予安,臉上黑一塊紅一塊,簡直跟變了個人一樣。
不過她來不及笑,因為某人臉上還掛著彩,幾道刺目的紅痕剛剛結痂,看起來頗有些觸目驚心。
比照片上看著還嚴重些。
「怎麼回事兒啊?」許夏趕緊湊過去瞧了瞧。
「沒事兒,一點小擦傷。」孟北野淺笑著搖了搖頭,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而旁邊的柯陽卻誇張地嘖了一聲,「小許老闆,此事說來話長,待會兒我可要好好跟你嘮一嘮……」
「你還是歇歇吧。」孟北野嘴角一抽,趕緊拽著柯陽走向後備箱,將裡面從藏區空運過來的墨脫紅米搬下去。
扎西給他們三個人都帶了一百斤,若不是運輸麻煩又貴,他恨不得給拉上一車。
孟予安那一百斤正好帶回去給孟菁,孟北野自己沒留,直接全搬下來了,還有兩壇陳年紅米酒。
幾個人忙活了一通,院子裡已經擺得滿滿當當,許夏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這哪是小禮物,簡直是搬家啊。
「這是我朋友家自己種的墨脫紅米,味道很不錯,那邊黃色的袋子是種子,如果嘗著喜歡的話,你也可以勻出一塊地來,試著種一種。」
孟北野一一給介紹著,隨後,又從車輛后座小心翼翼的提出一個神秘的黑箱子。
「至於這個,一會兒進了屋再和你細說。」
許夏愣愣地點點頭,不知為何,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柯陽發來的照片上,那個神秘的冰坨子。
難不成,那東西還真的有什麼說法?
帶著一腔疑惑,許夏來不及尋根究底,趕緊讓人先洗漱吃飯,看他們的樣子也知道估計在路上根本沒休息,下了飛機就直接過來了。
趁幾個人進屋洗漱的功夫,許夏解開袋子,抓了一捧他們帶回來的墨脫紅米瞧了瞧。
與一般的稻米不同,這些紅米晶瑩剔透,通身帶著暗紅色,尤其在米粒的中間部分,顏色越發嫣紅,極為漂亮,而且袋子剛一解開,便撲鼻而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許夏並不是沒見過紅米,但如眼前這般的,倒真是頭一次。
她立刻來了興致,當下就挖了一大碗,簡單淘洗後放到砂鍋里開始燜,隨後從裝野菜的簍子裡抓了一把收拾好的鮮嫩薺菜,又拿了一條醬油肉切成片。
待到十分鐘後,先將醬油肉鋪在半熟的紅米飯上,等醬油肉蒸出了咸香的油水,與粒粒分明的米飯融為一體,再將切碎的薺菜鋪上,繼續燜五分鐘,一碗春意盎然的賞春飯就做好了。
簡單,卻又好吃。
這時候,火辣的臘排骨香腸野菜鍋子也坐上了小炭爐,還有酥酥脆脆剛出爐的炸花椒葉嫩芽。
三個剛從飛機上下來飢腸轆轆的大男人,哪抵擋得住這樣的誘惑,二話沒說,直接將飯碗幹了個底朝天。
臘排骨香腸一口爆汁,炸花椒葉清新爽口。
但最絕的還是這一鍋菜飯,得到了桌上所有人的一致好評。
「嗯……小孟帶回來的這米好吃。」
王淑芬這向來不愛吃大米的人也忍不住又裝了一碗,軟糯中又帶著幾分嚼勁兒,米香味兒十足,嚼到後面還帶著點極為自然的甘甜。
總之就是好吃。
「扎西大哥這米確實是不同凡響,就是白水煮個粥來都特別好喝。」柯陽點點頭,趕緊附和道。
「這應該不是普通紅米吧?」許夏眼睛亮晶晶的,只看外表就很特別了,沒想到味道更是驚人。
「嗯,這是我朋友家族傳下來的改良品種,有幾分古代胭脂米的特性,所以格外好吃。」孟北野耐心跟她解釋。
「胭脂米……怪不得。」
她自然聽說過這御田胭脂米的大名,只可惜這與綠畦碧粳米齊名的清代貢米早已在70年代絕跡,再也無人能品嘗到其真正滋味。
那可是讓康熙皇帝都愛不釋口的味道。
許夏心中難免一陣唏噓,不過現下這紅米的味道已經足夠好了,她越吃越喜歡,心裡不由得更慶幸孟北野帶了種子回來。
暗暗決定過完年她一定也得墾出一片梯田來種一種。
一陣風捲殘雲之後,桌上已經被掃蕩得乾乾淨淨,鍋子裡更是一粒米都沒剩下。
就在眾人都四仰八叉地倚靠在凳子上消食之時,孟北野卻走到一邊,提起了那個神秘的黑箱子,將許夏叫到了屋裡。
許夏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眼都不眨的看著孟北野的動作。
「這是什麼?」
孟北野的聲音從前方響起,「這也是種子。」
「不過,是來自兩百年前,雪山上的種子。」
隨著箱子邊緣的鎖扣輕輕彈開,一陣雪白的寒氣從中溢出,旁邊的許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愣了愣,將目光緩緩探進去。
待那氤氳的白霧終於消失,許夏也終於看清了箱子裡東西的全貌。
她呼吸一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太美了……
這是,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