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們倆專業不一樣,他的專業錄取分高一些,算是臨大的王牌專業吧。」
青梅眼睛亮亮的,將裹好的泥蛋一顆顆,小心翼翼地放到籃子裡,「我們雖然報的是非全日制,網上上課就行,不過開學那天還是得過去報導一下,到時候我們倆一塊。」
「哎,大學是上成了,不過畢業也是個難題呢,大學課程好像也沒有想像的那麼簡單。」
「不過林子哥聰明,我有不會的可以去找他,反正我們現在是同學了,嘿嘿……」
青梅的聲音帶著雀躍,甜絲絲的,好聽是好聽,可許夏越聽有點越不對勁,笑容也慢慢消失。
怎麼有種家裡養的小白菜快被拱掉的錯覺?
她神色古怪地瞧了一眼還沉浸在自己美好願景中的青梅,忍不住抬頭對孟北野使了個眼色。
元芳,你怎麼看?
孟北野嘴角也帶著一絲笑意,接收到許夏傳來的信號之後,只得無奈地聳聳肩。
他能怎麼看,孩子大了,順其自然唄。
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許夏卻相當準確地從他的目光中解讀出了答案。
行吧,其實鍾林這小伙兒倒是真不錯。
脾氣性子好,工作也認真上進,今年業務擴展迅速,瑰夏和許家農場兩邊的線上業務都是他一手抓,雖然下半年給配了幾個小助手,但基本上都是他在負責,從來沒出過什麼差錯。
今年年底許夏一定是要給他包一個大大的紅包的。
而且年後辦公室要擴招,他就自然就順理成章地升為辦公室主任,工資也要重新定,到時候就不是按月來,而是直接定年薪,比一般人掙得可要多不少。
作為山上招來的第一個員工,許夏當然不能虧待了他。
想著想著,許夏的思緒又飄遠了,直到許得寶從屋裡把生好的炭爐搬出來,她這才回過神。
而絮絮叨叨的青梅也終於停下來,兩眼放光,趕緊用火鉗將裹好的雞蛋一個個丟進去。
許夏則又去廚房了抓了點地瓜和芋艿,同樣用錫紙裹了,一塊扔進去。
「對了,問問江源和柯陽,他們這兩天應該在物流園吧,還沒吃的話一塊過來,今晚做點好吃的,正好給青梅和鍾林慶祝一下。」許夏忽然想起威猛物流的另外兩位老闆,對孟北野道。
「好。」孟北野答應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一叫,他們就算吃到一半也得扔下筷子過來。」
許夏想到這兩位的吃相,也不由搖了搖頭,隨即衝著廚房喊了了兩句,「得寶叔,晚上多弄幾個硬菜,人多!」
「好嘞!」
……
窗外雨聲淋淋,屋內溫暖似春。
吃完晚飯之後,許夏從已經熄滅的爐火炭灰中扒拉出藏在裡面的雞蛋和地瓜芋艿。
這爐灶雖然不大,但肚子卻挺能裝。
此時從裡面扒拉出來的一筐地瓜芋艿和雞蛋還帶著餘溫,卻並不燙手。
「這應該是你包的。」
孟北野撈起一顆被裝點成小兔子模樣的黃泥蛋,用小錘子把已經被燒得烏黑的泥殼敲掉,露出裡面已經被高溫烘烤得薄脆的錫紙,輕輕一撕,裡面還冒著熱氣的翠綠雞蛋便顯露出了身形。
這雞蛋看起來比正常的雞蛋還要小上一圈,但隱隱散發出來的香氣卻有些不得了。
他將蛋殼上蹭到的爐灰擦掉,遞到許夏手裡。
蛋殼還有些許燙手,熱氣中裹挾著雨後松林的礦物質清香,許夏用發燙的指尖敲開蛋殼,裂紋處甚至滲出了一點滾燙的汁液,蛋香四溢。
「呼——」
許夏燙得表情扭曲,趕緊吹了吹,左右手交替換了幾下,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來。
這烤雞蛋的蛋白並不像水煮蛋那樣白嫩光滑,反而呈現出琥珀樣的半透明褐色,邊緣被烤出一點的焦痕,如雲絮一般淺淺深深,看起來相當漂亮。
一口下去,蛋白脆韌彈牙,內里卻嫩得不可思議。
蛋黃是綿密的,呈現出漂亮的橙紅色,一點不噎人,細細沙沙,似乎連芯兒里都被逼進去了些許汁水,嘗起來甚至有種蟹黃般的油潤感。
舌尖觸到的先是烘烤的焦香,接著便是慢慢湧起的蛋香和鮮甜,外殼的花椒鹽進了一絲滋味兒,咸香恰到好處,嚼到最後竟能品出一絲松木的油脂香。
這應是那些烏骨雞們常在松林中奔跑撿食留下的痕跡,窩裡的松針也賦予了它們點滴松木香,淡淡的,卻恰到好處。
不知不覺,一個雞蛋已經下了肚,等回過神來時只余了掌心的幾片碎殼和指縫裡殘留的一絲亮晶晶的蛋黃油,香氣縈繞不止。
而另一邊的青梅卻對敲泥蛋樂此不疲,拿著小錘子一個勁兒地敲來敲去,旁邊的鐘林負責把蛋一個個剝出來放在盤子裡。
青梅一手敲泥殼,一手拿著蛋咬上一口,熱氣噴薄而出。
「呼——好燙好燙——」
不過剛喊了兩聲,她就忍不住睜大眼睛,嘴裡鼓鼓的,驚嘆道,「哇,夏夏姐,這烏骨雞的蛋也太好吃了,蛋黃甜甜的香香的,好水潤!」
許夏點點頭,深以為然。
烏骨雞的雞蛋之所以價格居高不下,自然是有其獨特所在。
據說烏骨雞的蛋黃脂肪含量要比普通雞蛋要高15%-20%左右,而且這些聽話的脂肪以小顆粒的乳化狀態均勻分布,這也是它的口感格外油潤香濃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它的油脂雖高,膽固醇含量卻更少,所以吃起來不會粉噎。
而這些烏骨雞們常年在松林放養,野草松針、昆蟲蚯蚓中的穀氨酸和烯類物質又讓其多了幾分天然的鮮甜。
品種和飼養方式、飼養地點,缺一不可。
所以這鹽津烏骨雞的翡翠蛋也算是集了天時地利人和,方能造就這獨特又美味的口感。
這邊四個人配合有度,邊吃邊剝,沒一會兒便只留下了一地碎殼。
而另一邊的柯陽則眼神古怪地掃視了對面一周,拿著小錘子一邊敲一邊撞了撞旁邊的江源兒的胳膊,「嘖,你瞧瞧,今天是來吃飯還是吃狗糧的,怎麼感覺氣氛這麼不對呢!」
他語氣酸溜溜的,哀嘆一聲,「兄弟說好單身一起走,結果有人偷偷當了狗……」
江源白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剝雞蛋,「閉嘴吧你,雞蛋塞不住你的嘴?」
「嫉妒了是不是,來,哥親自餵你。」
說罷,他便把手裡剛剝好的滾燙雞蛋徑直塞進了旁邊小紅毛的嘴裡,念念有詞,「來,吃吧大郎,吃完了咱好上路。」
柯陽被一個囫圇雞蛋差點噎上天,眼白都翻出來了,只得掐著脖子怒罵。
「我去你丫的江源兒——」
「你謀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