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番外 墨脫之行(三)

番外 墨脫之行(三)

2026-10-19 04:29:27 作者: 騎驢點燈

  扎西笑著蹭了蹭噶瑪的耳朵,尚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以為又是之前孟北野給他帶的來自中原的好酒。

  「哈哈,都跟你說不要破費了,你們的酒雖然好,但是叫我喝著,還是自家釀的紅米酒最帶勁!」

  兩人說話的功夫,孟北野已經將後備箱打開,首先映入扎西眼帘的,竟是一座方方正正,占據了大半車廂的機器盒子。

  常年生活在高原的他立刻懵了,扎西疑惑地撓了撓頭,盯著大機器盒子左看右看,「這是什麼玩意兒?」

  只不過還不等孟北野將車載冰箱打開,他已經又眼尖地看到了旁邊被固定包裝好的米酒罈子。

  看到熟悉的酒罈,扎西眼睛立刻彎起來,瞭然地浮起一抹笑容,拍拍孟北野的肩膀,「哈哈——孟,我就知道你又給我帶的酒!」

  孟北野轉頭笑了笑,示意他直接往噶瑪和雲丹鞍架兩旁的筐子裡放。

  扎西也不客氣,滿臉笑容地將穩重的噶瑪牽過來,在滕筐中鋪上柔軟的羊毛毯,然後才將車上的四壇米酒穩穩噹噹地放了進去。

  雖說他一直覺得自家的紅米酒無人能比,但孟北野每年給他帶來的,也的確都是好酒,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一邊哼著悠揚的藏地小調兒,一邊將米酒旁邊塞滿布條和棉花穩固住之後,扎西這才滿意地拍拍手。

  「嗯?」

  他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凝,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味道,只不過那味道一觸即散,很快消失在鼻尖。

  但僅僅那麼一瞬,卻讓他渾身的神經倏得一緊,好似過電一般,狠狠掐住了命脈。

  酒香。

  還是是絕佳的米酒香。

  「嘶——」扎西倒吸一口冷氣,眼神古怪地看著藤筐里規規矩矩的四個酒罈,同時不信邪一般將指尖湊到鼻頭仔細嗅了嗅。

  果然,還有一絲酒香餘韻殘留在上面,這熟悉卻又奇特的酒香立刻像鉤子一樣勾住了扎西的心神,他捏著指頭愣在原地,品了好久還是沒品出所以然。

  待他再次轉頭之時,卻見孟北野已經將那大機器盒子裡的東西取出來放進了雲丹背上的藤筐中,似乎是兩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碎的小包裹,也一塊塞了進去,用羊毛毯蓋好。

  包裹都裝好之後,孟北野又走到許夏身邊,幫她逐項檢查起登山設備,雖然目前海拔不算太高,但如今正是天寒地凍,氣候最惡劣的時候,對於新手來說,危險無處不在。

  很快,裝備整理好,他們便開始迎著寒風向上攀登。

  

  扎西看著自己的老朋友眼神兒像黏在了女朋友身上的樣子,雖然不想打擾,但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清了清嗓子,湊過去輕聲問,「孟,你這次給我帶的什麼酒?」

  「味道還真是有點不得了……」

  「而且,我怎麼感覺那麼像我的紅米酒……不對不對,好像比我的紅米酒更香更醇!」

  他語氣中帶著點不可置信,但又不得不承認,將殘留著一點酒香的指尖不住地放在鼻子前面嗅,嘴裡嘟囔著,「怪了,你從哪裡弄來的好酒……」

  他的聲音被凜冽的寒風吞沒掉不少,但仍被孟北野和許夏捕捉到耳朵中,瞧著他不服氣的模樣,兩人相視一笑,沒說話,捂緊了防風口罩繼續向上攀登。

  凜冽的雪山風撕扯著霧氣,發出低沉的嗚咽。

  噶瑪和雲丹寬大而厚實的蹄子穩穩嵌進覆著一層薄雪的碎石中,隨著脖頸的銅鈴在風中搖晃作響,背上的鞍架也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不過卻依舊穩穩覆在背上,始終不曾偏移。

  三人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到達了海拔2500米左右扎西的村莊。

  說是村莊,其實也沒有幾戶人家,如今的藏民也開始逐漸走出大山,環境惡劣的村莊裡留守的人已經越來越少,扎西家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因為代代相傳、品質上乘的墨脫紅米,扎西家也算得上附近有名的富戶,房子也修建得整齊又排場,還供出了一個在外地上學的大學生。

  但兩邊相隔甚遠,孩子平時只有放長假才能回來,這不剛一過完年,又回學校去了,只剩他和卓瑪兩個人,所以扎西一聽說孟北野要帶朋友來玩,他也高興得不行,卓瑪更是早早就備上了當地特色的食材,想著好好招待一番。

  許夏呼出一口雪白的熱氣,跟在扎西身後進門時,一股混合著酥油、青稞和炭火香氣的暖流便迎面撲來。


  身材瘦長,身穿藏袍的卓瑪正背對著門,在土灶前忙碌,此時聽到門口的響動,便知道是丈夫帶著客人歸來,她轉頭笑笑,臉上還沾著一點糌粑粉,越發顯得親切。

  她用略顯生澀的漢語跟許夏和孟北野打了聲招呼,就趕緊將冒著熱氣的銅壺遞過來,順便用藏語對扎西囑咐了幾句。

  扎西把帽子和外套脫下來,招呼兩人坐下,同時拿起銅壺倒了兩杯滾燙的酥油茶遞過去,「來,趕緊喝口驅驅寒!」

  「多謝。」

  許夏揉了揉有點凍僵,紅撲撲的臉,剛盤腿坐上卡墊就被酥油茶的濃香噴了滿面,入口奶香四溢,帶著些許茶香和鹹味兒,還能偶爾嘗到核桃碎的堅果香,對於初嘗的她來說不能算得上好喝,但是一口下去確實能量滿滿,渾身都暖起來。

  而此時卓瑪又從廚房中端來一口灰撲撲的石鍋坐到桌子旁的炭爐上,沒一會兒鍋子咕嘟咕嘟開起來,醇厚的雞油香和霸道的松茸香氣立刻將酥油茶的奶香壓下去,充斥了整個屋子。

  緊接著,她又端出幾樣蘸醬野菜和一盤烙得微微焦黃的蕎麥餅,旁邊配著剁碎的風乾氂牛肉,混合著野蔥和辣椒炒得油亮。

  「扎西,讓卓瑪不要忙了,這些已經夠吃了。」孟北野對扎西道。

  扎西笑著點點頭,對著廚房喊了一聲,很快出來的卓瑪手裡還端了一盤剛剛握好的糌粑。

  待卓瑪也在卡墊上坐好,扎西這才揭開雞湯的蓋子,給許夏舀上一碗遞過去,「喝一碗,出出汗,免得受寒。」

  許夏道了聲謝,接過來之後先喝了口湯,只不過這湯剛一入口,她就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這雞湯居然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一點不油膩,有雞肉的醇厚,松茸的鮮香,還帶著山泉水的甘冽。

  好似……是某種礦物質賦予的,清新的來自雪域高原的,自然又獨特的甜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