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的帖子是程寶鳶寫的,說是不打不相識,邀請她過府參加荷花宴的。
而廉王府的帖子是頌蘭郡主要舉辦徽音宴。
所謂的徽音宴,就是畢業宴。
頌蘭郡主女學肄業了,邀請所有同窗一聚,帖子上說了,沈昭昭乃女學典範,務必要到場,甚至還把宴會的日期定在了她下一次的休沐日。
議過親,打過賭,這倆人,一個輸了南喬茶閣,一個還輸了一千兩。
雖然頌蘭郡主的一千兩還沒兌現呢。
但這兩家的宴會,不用想也是鴻門宴呢?
「罷了,英國公府的帖子推了,廉王府的,我準時赴約就是。」
王府宴會,郡主親請,人家還把日子定在了自己的休沐日,誠心地很,自己要是不去,一頂大不敬的帽子就能扣在她頭上。
雖然如今有太子殿下罩著,可是總不能事事都依靠太子吧?
所以,那天自己是必須要露面的。
李嬤嬤又道:「小姐讓找的院子已經有了眉目了。老奴選出了兩處,一處離戶部不遠,方便小姐上下衙,一處在城東,上下衙遠些,但那院子不小,亭台樓閣都有,正好趁著明天休沐,小姐親自去看看吧。」
「好。」
兩人正在說話,小桃拿著一個帖子進來。
小蝶跟在她身後跑的歪歪扭扭的,進來就喊道:「小姐,小武哥哥說齊國公府的人送帖子來,人沒走,等著小姐回帖呢。」
齊國公?
沈昭昭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還認了這麼一個干爺爺的。
打開帖子,是齊國公府世子夫人寫來的。
說明日家宴,問沈昭昭可有空,想邀請沈昭昭過府認親。
「好,你去回了,就說我明日辰時準時到。」
人家專門挑著她休沐這一天家宴,就是為了要見她,她自然是要去的。
不過這件事,得跟父親打個招呼。
書房裡,沈昭昭先說了自己在戶部的工作。
沈昭昭剛當官那幾天,沈承謙每天回家都會拉著長女問上半天,就怕她一個女孩子在衙門裡受人排擠。
特別是聽說顧明疇不讓權的時候,他心裡是七上八下睡不著覺。
不讓權,女兒這官當的就是一個笑話,可是要真把這一檔子事都交給昭昭,他又怕她干不來。
勝任度支司郎中,那可是一司主官,可不是只會算學就能搞定的。
直到後來長女忙忙碌碌查帳,他才放下心來。
當官不怕忙,忙說明你是真的有用,要是不忙,那才麻煩呢。
「你的那個表格做帳既然太子殿下都認可,那就好好做,只要有一門精通,官場這碗飯,你就能端穩。」
「是。多謝父親教誨。」
沈昭昭給父親倒了一杯茶。這才問道:「父親,齊國公要認女兒為干孫女,他可找你說過這事?」
沈承謙一愣,隨即搖頭,「不曾。」
沈昭昭皺了皺眉。
看著女兒的臉色,沈承謙不由坐直了身子,正色道:「怎麼回事?可是人家的一句玩笑話?昭昭,齊國公府可不是我們能高攀的,人家沒說到明面上來,咱就不能有任何期盼,知道嗎?」
這孩子,可別因為人家一句話就認真了吧?
沈昭昭笑了笑,「父親放心,這件事是真的,當時太子殿下也在場,做不得假的。」
沈昭昭簡單說了認乾親那天的經過,當然,逃課這種事,是不能告訴父親這個大家長的。
沈承謙聽說長女竟然真的認了齊國公為干爺爺,心裡也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這孩子現在主意大,他也管不了。可是認乾親這件事,這麼些天了,她竟然都沒說。
「昭昭,人家門第高,為父要不要備了禮物去家中拜訪?」
女兒能攀上齊國公府這棵大樹,是好事,為了女兒,他不介意伏低做小一回。
「不用。」
沈昭昭正色道:「如果齊國公府重視這門乾親,他們家最起碼要攜禮登門,徵詢父親的意見的。」
這是對父親最起碼的尊重。
可她們沒有,只是提前一天通知自己,第二天認親罷了。
也許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沈昭昭道:「既然他們沒提,咱們也沒必要太當回事。」
女兒竟然如此看得開?
這讓沈承謙很欣慰。
再想想第一天,這孩子穿著一身不合適的官服尚且能平靜自持,當時那情景,別說一個孩子,就是他,都得羞窘幾天的好不?
可這孩子根本沒當回事。
如今有攀上頂級權貴的機會,她仍然能淡然處之,當真是榮辱不驚。
看著女兒明媚的小臉,他不由又想:這孩子,要是個小子該多好啊!那他們老沈家可就燒了高香了。
如果他是小子,沈家門楣興旺指日可待啊!
沈承謙暗暗捂著心口感嘆一聲。
哎!人呢得知足,現在就挺好。
長女如今當了官,還有貴人扶持,至於婚事,總有人能看到女兒的好的。
長子珩哥兒在國子監也一切正常。
昭辭也找到了一個機會......
想到辭兒說的消息......
沈承謙看了看長女的臉色,問道:「我打算讓你二哥哥和昭雪回老家呆上一陣子,反正不能去國子監了,不如回家守孝,你看可好?」
沈昭昭不由挑眉問道:「回老家結廬而居嗎?既然是守孝,該吃的苦就得吃。正好,我給大表哥去信,讓他看著點就是。」
沈承謙不由一噎。
昭辭那裡是真回老家,這就是對外的一個說法而已。
可是看長女這樣子,竟然是要認真的。
「昭昭,當官了就要大度,更要友愛兄妹,再說了,論心不論跡,論跡寒門無孝子,孝順不是講究形式。結廬而居就有些過了。」
她以家主的名義勒令沈昭雪兄妹閉門守孝。
這才過去幾天?這倆人就待不住了,又要鬧么蛾子了?
沈昭昭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是嗎?既然要論心,又受不得苦,那就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裡,父親放心,我們也不是寒門,吃穿用度還是養得起兩個人的。」
無論沈昭辭想幹什麼,都不許,在自己還沒在官場站穩腳之前,這倆兄妹必須鎖死在家中。
沈承謙連忙道:「昭昭啊,父親還沒說完呢,是你二哥得了一個去廉王府抄書的機會,不想錯過。」
見女兒這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沈承謙無奈,只得實話實說。
沈昭昭眉峰擰起,看向父親:「既然是去抄書,父親為何要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