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猛地看向沈承謙,「父親你在替二哥哥委屈?」
沈承謙生氣地不說話。
哼,難道不是嗎?
看看你厲害的,家裡誰不怕你?
沈昭昭再次問道:「父親,你覺得女兒做錯了是嗎?」
沈承謙終於抬頭,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他看著沈昭昭,一臉嚴肅地道:「昭昭,你好好當你的官,但家主的位子,你還是別坐了。」
昭辭都被逼到這份上了,他做父親的不能不管。
以後,不能再縱著長女了,這丫頭太強勢了。
沈昭昭凝視著父親,沈承謙身子筆直,嚴肅地與她對視。大家長的態度十分強硬。
好一會兒,沈昭昭突然笑了,她微笑著道:「好。女兒聽父親的。」
沈承謙不由舒了口氣。
沈昭昭再次笑了笑,禮貌地沖沈承謙屈了屈膝,「多謝父親教誨。這個家,女兒不管了。」
她聲音不高,甚至是很溫和。
但沈承謙卻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這丫頭,她不吵不鬧,反而讓他心底不安。
沈昭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沈承謙頓時精神一緊,他連忙道:「君子一言,不可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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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點頭,淡淡地道:「知道了。」
沈承謙警惕地看著女兒:只是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出門去吧,記得把桃仙酒帶上,齊國公愛這一口。」
沈昭昭又淡淡笑了笑,「父親,你那一壇桃仙醉是假的。」
「怎麼可能?你心裡有氣就說,怎麼能顛倒黑白?」
「女兒沒有顛倒黑白,三天前,女兒送了父親兩壇酒,那才是真正的桃仙醉,罈子封口,有桃仙醉的特製封印,而這壇,沒有。」
沈昭昭說完,揚長而去。
被父親奪權了。
哼!當她稀罕當什麼家主?
當初還不是為了整頓家風?
家不齊,官就走不遠。
不過既然父親心中已經有了芥蒂,自己再爭取就沒有意義,那就算了吧。
大不了,自己另闢蹊徑就是。
沈承謙看著長女大步離開的背影,心底一松,隨即又皺緊了眉。
長女讓丫鬟送了兩壇酒過來,告訴他不可貪杯,小酌可以。
那酒竟然也是桃仙醉嗎?
不過既然長女說了那是桃仙醉,他自然不會懷疑。但昭辭送自己的桃仙醉又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酒有多好多難得,昭辭可是說了好多。
當初那孩子一臉驚喜地抱著酒罈子送過來,那一臉孺慕,喜悅,得了寶貝要送給父親品嘗的那種心情,都讓他感同身受。
叫小武去取酒來。
沈承謙坐在海棠園的海棠樹下品酒。
其實兩壇酒不用品,打開封泥的那一刻,就高下立判了。
昭昭送給他的酒,酒香撲鼻而來,瞬間就能讓人神清氣爽般,喝一口回味悠長,讓他想到一個詞:瓊漿玉液。
這桃仙醉果然名不虛傳,用瓊漿玉液來形容一點也不過,而且酒入腹,仿佛一股子暖流流過全身,讓人舒服得很。
而昭辭的酒罈子上,的確沒有桃花瓣形狀的封泥,而且有前面的酒的襯托,這酒根本就不能入喉。
沈承謙皺著眉頭喝一口,給人的感覺就是,這酒是摻水的。
見沈承謙皺眉久久不語,春山捂著後腦勺悄悄後退。
「春山。」
沈承謙突然叫住他
春山嚇了一跳,撲通一聲就跪下來了:
「老爺息怒,這酒是少爺能買到的最好的酒了,您可不能和大小姐送的比,大小姐她有錢呢,而少爺為了給老爺買酒,身上的銀子都花光了。」
這酒可是自己幫少爺跑腿買的,桃仙醉太貴了,他哪能買得起,就買了別的酒回來。
當時他想的是,反正老爺又沒喝過桃仙醉,他也喝不出來不是?
他哪裡知道,大小姐竟然能送老爺兩罈子桃仙醉呢?
沈承謙皺眉擺擺手:「罷了,我又沒說什麼。你下去吧。把你身上的衣裳換了,穿著主子的衣裳算怎麼回事?」
是啊,昭辭哪能跟昭昭比,昭昭不缺錢,桃仙醉在這孩子眼裡,恐怕就是稀鬆平常。
而昭辭的酒雖然不如昭昭的酒好,但這孩子傾其所有,可見這孩子的孝心更可貴。
「是。」春山舒了口氣,連忙後退。
沈承謙從海棠園出來,就叫來了管家阿順。
「以後二少爺的月例漲一漲,就和珩哥一樣吧。」
這孩子以後要科考入仕,身上沒錢怎麼行?
阿順:「老爺,大少爺的月例是大小姐出的,每月二十兩呢。」
沈承謙:「二十兩?這麼多?那二少爺的呢?」
「是二兩四錢。」
「怎麼錯這麼多?昭昭這麼偏心,你怎麼不跟我說?」
這麼偏頗,昭辭這孩子這是吃了多少苦?
阿順:「老爺,二兩四錢不少了,三品以上的官戶人家也才這個數。咱府中以前趙姨娘當家的時候,嫡少爺按例是每月二兩,庶出少爺才一兩銀子。」
他心道:就這,還不按時給呢?
沈承謙皺眉:「你也說了那是以前,現在辭兒和珩哥兒差的也太多了些。」
阿順連忙道:「老爺,自從大小姐當家後,規定大少爺和大小姐都是每月三兩,二少爺,三少爺和二小姐,三小姐一樣,都是二兩四錢銀子。另外吃穿用度都是一樣的。不差什麼的。」
嫡庶只相差六錢銀子,這可比趙氏行事體面多了。
沈承謙皺眉:「你不是說珩哥兒每月二十兩嗎?」
阿順:「那是大小姐從她的私帳出的,跟公帳沒關係。」
他繼續道:「而且大少爺已經三年沒有領過月例了,就是回府後,他的三兩月例也沒領,不只是大少爺,大小姐也沒有領過月例。」
「不但沒領,大小姐當家頭倆月府中帳上沒銀子,府中的大小開支,還都是大小姐從她的私帳上貼補的。大小姐還專門給下人們也提了月例銀子。」
沈承謙:「所以,你們都向著她說話了?」
阿順:......
老爺啥意思啊?
大小姐管家管得好,還不能說了?不是,我就是實事求是,也沒向著大小姐說話啊?
看著阿順的表情,沈承謙知道,自己這麼說不對。
他嘆口氣道:「以後每月多給二少爺支取十兩銀子,他馬上要科考,應酬多。」
阿順一愣,隨即欲言又止。
沈承謙皺眉:「怎麼?我的話你不聽,阿順,這個家現在還是老爺我做主。」
阿順連忙道:「是,一切安老爺說得辦。」
老爺也太偏袒了,二少爺總想和大少爺比,那是能比的嗎?
父親的偏袒沈昭昭不知道。
和齊國公府約好的辰時到的,但現在還早,沈昭昭就先繞道去看宅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