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個昭延縣主,看著還有些面善。
不過小丫頭還是嫩了些,竟然還想抹黑廉王府。
廉王眼神眯了眯。沖身後一個老嬤嬤揮揮手,老嬤嬤會意,轉身下了台階。
廉王不再關注沈昭昭,而是背著手,仔細觀察著這一屆的國子監貢生們,別說,還真有幾個沉穩不錯的好苗子。
如今陛下年邁,太子身體不好,大雍朝堂看似平靜,實際上早就暗潮湧動。
一旦太子薨逝,或者陛下駕崩,整個朝堂就會大亂,而朝堂一亂,廉王府就有了機會。
而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所以,廉王府不能再等了,他要開始兩手抓。
一手抓聲望,一手抓人才。
在自己兒子出生時,陛下下旨冊封他為廉郡王的時候。他就知道,陛下這是在變相的給廉王府降爵了。
再這麼下去,不出三代,恐怕廉王府就和平民無異了吧?
同一個祖宗,憑什麼你們高傲在上,而我就要泯於眾人。
他不服!
所以,他要趁著這次機會搏一搏。
而搏一個光明前程也是需要契機需要條件的。
廉王府要想名正言順成事,那就得有聲望。
有了聲望,就能一呼百應,就能順理成章。
而要抓聲望,幕僚商量後,選擇的就是編制《惠民農政輯要》。
本來,編輯書卷,費時費力他是不贊同的。但是幕僚給他分析了編輯《惠民農政輯要》的好處。
他說,這書本就是整理收集,不需要動用謀士,只挑一些寫字好的監生就行。
而且此書如果成了,事關民生,再加上一些名臣大儒的勸農之說,陛下肯定會大力推行。
陛下推行,誰敢不買?
到時候王府什麼都不用做,只賣書這一項,就能有不菲的收入。
既然是名利雙收的事,他自然要重視起來。
而籠絡人才,作為閒散王爺,他不能大張旗鼓收攏人心,只能藉助一些姻親的手段。
比如他的一個正妃,四個側妃,還有八個姬妾的娘家,再就是兒子廉郡王的一妻兩妾等的家族等。
然後就是自己的幾個女兒,兩個庶子,也都到了聯姻的年紀。
但聯姻得到的助力還是有限的,要想得到正經的有前途的人才,還是在朝的官員,或者是中舉的書生。
在朝官員各有陣營,想挖過來太難,不如從年輕人滲透更容易。
所以,他想到了國子監貢生,這些,可都是未來的官坯子,現在籠絡住,說不定將來就是一助力。
所以他先是給兒子爭取到了這一屆的季考監考的資格,讓兒子先接觸接觸這些貢生們。
然後就是這次女兒的肄業宴。
作為王爺,要是一下子宴請這麼多貢生,會有私結士林、收買人心之嫌。
雖然他的確就是這個目的。
但為了不引起陛下的無端猜測,這次宴會是以頌蘭的名義辦的。
頌蘭是女閨生,本不應該請國子監貢生赴宴才是。
但頌蘭心高氣傲,上次在昭延縣主那裡丟了面子,所以這次設宴,她就是想在眾貢生和女閨生們面前找回場子的。
女孩子嘛,被同齡人比下去,自然是心高氣傲不服氣,就是說到陛下那裡,也只是小孩子爭強好勝罷了。
這個說辭太完美了,這就是頌蘭的性格,陛下定然不會起疑的。
而這個說辭要想成立,沈昭昭這個關鍵人物不到場可不行。
這也是為何會是廉王妃身邊的貼身嬤嬤要親自去請沈昭昭的原因。
至於沈昭昭。
一個沒有什麼背景的,聰明點,張揚點的女孩子而已。雖然她如今是工部右參議,不過很快她就不是了。
因為柳梅童已經順利地拿到了玉帶河東邊的粟田,只這一步,他就幾乎是成功了一大半了。
只要柳梅童能造出水車順利灌溉農田,不論輸贏,只要他做到了,他就能找到藉口,把這個位子爭取到手。
除非,沈昭昭做的太優秀。
但這可能嗎?
卻說老嬤嬤三兩步來到沈昭昭身邊,大聲道:「實在對不住,老奴來晚了片刻,沒想到昭延縣主連這片刻功夫也等不得,既然縣主著急,那就跟老奴來吧。」
她的聲音洪亮,明顯就是故意說給大家聽的。
果然,她的話落,沈昭昭就聽到一陣議論聲。
「哎!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即使做了縣主,也是絲毫沉不住氣。」
「就是,王府可不是沒人管她的,只不過人家晚了片刻而已,既然主家沒空,她就該老老實實等著就是,怎麼能自己亂跑呢?」
「也不怪她,就她的身份,以前肯定沒來過王府,不知道規矩也正常。」
特別是連廊內傳出來的女聲:「嘻嘻嘻,著急?可不就是著急?著急見這些貢生吧?」
「就是,我看她也不是著急見王妃,沒看她在貢生間混的如魚得水的。」
「有些人,就是喜歡在男人面前顯擺。」
最後這句話聲音不小,就連小桃都聽到了。
小桃瞬間就急紅了眼:「閉嘴,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妄議我家主子?」
老嬤嬤抬眼看了小桃一眼:「這裡是廉王府,還請縣主管好你的丫鬟。」
沈昭昭點頭,「是,小桃別說話,這裡是王府,規矩禮儀自有王妃教導,再說了,有些人心臟,就看什麼都是髒的,所以,你好好一個孩子,和那起子髒人計較什麼?」
心臟?
女賓區頓時噤聲。
眾人:......
「昭延縣主這話,可真是太毒了。」
「我覺得縣主說的不錯,本來就是王府的人把縣主帶到男賓區的,關人家昭延縣主何事?」
「可不?剛才那情形,擱我我也得這麼做。人家都大聲喊昭安縣主到了,難不成不往前走,就不是站在男賓區了?」
「就是,本來沒什麼,可不就是心臟了,才看什麼都是髒的嘛?」
「嗯,我覺得這王府的規矩也很奇怪,難道丫鬟大聲唱喏,就是提醒客人原地等待的?」
「啥呀,我可是看到剛才唱諾的那個丫鬟,躲在了桂樹後撇嘴偷笑呢?」
「啊?難道王府這是故意要給昭延縣主一個下馬威的?為什麼呀?」
「戚!那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有些人嫉妒昭延縣主了唄。」
這熟悉的聲音。
沈昭昭回身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江伯文拿著扇子捂著嘴給自己眨眨眼。
他身邊是面無表情的蘇懷安,還有裝作彎腰撿東西的顧臨川。
而剛才的議論,正是這三人引起來的。
沈昭昭:沒想到這三人在王府還敢幫自己說話。
想起她和這三人的第一次相遇,就是他們仨以為自己要尋短見的時候,當初這三人不遺餘力地想要幫自己提高自信心的場面。讓沈昭昭莫名地心底一軟,鬱悶地心情也跟著開朗起來。
這個時代,還是有好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