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看呆了。
「天呢,我好像看見仙女了。」
「我也看見了,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眾人低聲呢喃,仿佛說大聲了,眼前的人就會飛走了似的。
沈昭昭旁若無人,就像走在T台上的名模,她步履穩重,不徐不疾。
花園裡,蘇懷安,江伯文,顧臨川三人也都在。
他們吃驚地看著走來的沈昭昭。
江伯文揉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還是說昭延縣主另有其人,不是那個蛤蟆蹦小師妹?」
顧臨川:「難道是蛤蟆蹦小師妹太醜,被人冒領了功勞?」
蘇懷安:「恐怕我們都被昭延縣主騙了,這才是她的真面目才對。」
「啊?為啥呀?」
「是啊,我只聽說過愛美的,沒聽說有人還喜歡扮丑的。」
「那你說說,她明明才華橫溢,為何做出蛤蟆蹦?」
江伯文手中的紙扇一敲自己的手掌心:「哦,我明白了,這就叫扮豬吃老虎,欲揚先抑,才能一鳴驚人!」
沈昭昭:江師兄,你想多了,本姑娘都是被逼的。
說實在的,這裡還真有不少熟人,以前她在國子監藏書樓的時候,可是有不少人來請教過她的。
所以,這些人看到沈昭昭的時候就更加震驚,因為這女孩太耀眼呢?和那個黑臉小師妹反差太大了。
沈昭昭大步走到顧臨川,蘇淮安,江博文三人身邊的時候,沖三人微笑頷首打招呼。
三人一怔,連忙躬身行禮,異口同聲道:「學生見過昭延縣主。」
如今沈昭昭是陛下親封的昭延縣主,還當了官,他們這些貢生們只能自稱學生以示尊敬。
沈昭昭停步,連忙道:「三位師兄無需多禮。」
這邊幾人一說話,大家終於回過神來。
是啊,這位可是昭延縣主,他們也該見禮的才對。
於是,有幾個曾經請教過沈昭昭算學的貢生們,也紛紛過來見禮。
女賓區。
薄薄的紗圍擋著,貢生們這邊看紗圍內的女閨生是影影綽綽看不太清楚,但女閨生們卻能看清楚外面的情景。
此時,大家都看著沈昭昭。
程寶鳶突然嗤笑一聲,「呵!沈姑娘不愧是女閨生第一人,看看她在貢生們面前笑得多妖嬈?嘻嘻,也不嫌丟人?」
她手帕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的,眼底卻浸滿了狠毒。
哼!真沒想到這個黑乎乎的死丫頭,一打扮竟然是這般好看。
她這個樣子,表哥見過嗎?
頌蘭郡主眼底也是一片陰霾。
今天可是自己的肄業宴,這死丫頭打扮這麼好看,是來搶風頭的嗎?
還有,她臉上用了什麼?怎麼一下子變白了?看來程寶鳶說的對,故意穿行在一群男人之間,搔首弄姿,不知檢點,也不知道陛下怎麼就封了她做縣主了?
真是給宗室女丟人!
她忘了,是她故意讓人把連廊都圍起來的,只留了中間這個出口,就是為了讓沈昭昭像個猴子似的,讓人觀看的。
但作為高高在上的郡主,這些心思自然不能說出來。
她始終端正坐著,此時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道:「好了,來者是客,既然沈姑娘喜歡和貢生們攀談,就隨她去吧。」
沈昭昭耳聰目明,連廊里的談話她自然聽得見。
喜歡攀談,頌蘭郡主這話可是一語雙關呢。
但她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聽力好,就裝作一無所知,問眾貢生們:
「我第一次來王府,被人丟在這裡,也沒人引薦,不敢亂走,敢問眾位師兄,頌蘭郡主是在前方的四方亭嗎?」
既然你們故意編排我,那就先說說你們王府的待客之道吧。
蘇懷安搖頭:「四方亭是廉郡王和眾位大人們在,至於頌蘭郡主,應該在連廊吧?」
沈昭昭:「在連廊?那王府下人怎麼把本縣主領到了這裡?難道是讓我先去拜見廉王爺?無妨,本官是工部右參議,拜見廉王爺應當的。」
沈昭昭其實一進來就注意到了,紗圍的連廊是招待女客的。
而右手邊的西方亭,應該是廉王接待男客的地方。
頌蘭郡主想讓她出醜,可是她忘了,自己不只是昭延縣主,她還是工部右參議。
她是女官,就不用學那些閨秀小姐們避著王爺男賓,講究什麼男女大防。
所以,想以這方面來拿捏自己,行不通,而且作為工部正經堂官,她拜見廉王,和眾位官員見面,很正常的好不?
而且,廉王府沒有給自己安排接引侍女,還把自己帶到男客處,這不是自己出醜,而是廉王府待客不周。
按理,自己身為縣主來赴宴,廉王府得有專門的人過來引導自己,要麼領著自己拜見王妃,郡主,要麼把自己領到女賓區,最起碼自己要有了座位,這些下人才能離開。
而不是就這麼喊一聲,就把自己丟下不管了。
這可是嚴重的失禮。
自己要不是官身,她鐵定會手帕一捂臉,然後一跺腳,裝作羞憤地樣子一走了之。給廉王府一個沒臉。
可是現在不行,她是官身,不能再給人那種小兒女的作態了。
否則她還怎麼當官?怎麼服眾?
而且,廉王府她也得罪不起。
所以,即使知道這是鴻門宴,她也只能忍著。
但她忍著可以,這暗虧可不吃。所以,廉王府待客不周的名聲,她得幫著傳出去。
能考上貢生的,都不是傻子。
方才是被沈昭昭驚艷到了,此時沈昭昭這麼一說,大家也都覺得廉王府待客失了禮節。
昭延縣主好歹是陛下親封縣主,頌蘭郡主大張旗鼓派去接人,大家也都知道的。
如今人接來了,卻被晾在男賓區,這算怎麼回事?
就是讓人拜見廉王爺,那也得下人引領著才是。
要知道這可是昭延縣主,就不怕被他們這些貢生們衝撞了?
蘇懷安也皺了皺皺眉。
廉王府一向溫和待人,極重禮儀,怎麼能出如此明顯的疏漏?
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針對昭延縣主的,而且國子監里比賽那天頌蘭郡主輸不起的情景眾所周知,所以,背後之人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不過廉王妃竟然不加制止,反而也坐在那裡看熱鬧,還有廉郡王,不是一向自詡愛重賢才的嗎?
昭延縣主才華出眾,他竟然就這麼讓人故意折辱她。
看來這廉王府重才的好名聲恐怕是名不副實了。
那自己以後還是和廉王府保持一定的距離才好。
和他同樣想法的大有人在。
而這邊的情形,坐在不遠處高高的四方亭上的廉王爺自然看在了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