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紈絝看著沈昭昭,眼神里充滿了艷羨。
但因為蕭雲策在,眾紈絝不敢久留,紛紛告辭離去。
蕭雲策則跟在沈昭昭身邊,聽著她說什麼水轉翻車,什麼風力,什麼虹吸的。
他聽不太明白,但小丫頭眼神晶亮,胸有成竹,他看著就心情舒暢。直到手下來報,說野豬都被收拾了,他這才離開。
柳梅童和周明海兩人,在玉帶河東忙忙活活造水車,修溝渠。
沈昭昭這裡,卻是忙著挖蓄水池。
而且,這兩天沈昭昭都沒來,是王守田一個人領著人在忙。
周明海聽到手下匯報,搖搖頭:「不用管,我們抓緊時間做手中的活就是了。」
他本就是工部屯田清吏司郎中,本就是管理全國田地的,做這些工作也在行。
不就是多了一架水車嗎?也不知道侯爺怎麼想的,讓他來和一個小丫頭打擂台,輸贏都不光彩。
但是,陛下聖旨已下,他別無選擇,只能儘快完成任務就是了。
而柳梅童,他可是下定決心奔著右參議的位置去的。
聽說沈昭昭不在皇莊做事,心中好奇,難道是小丫頭怕了?知道贏不了,所以破罐破摔了?
他不死心,還專門跑到河西看了看,見的確沒見到沈昭昭,就用眼神詢問那個傳旨的小太監。
小太監搖頭,他也鬱悶地很呢。
昭延縣主這兩天沒來,他去工部問了,可是工部的人說她來了皇莊,但他來了皇莊,王守田又說可能是在半路上吧,讓他等著就是。
卻說沈昭昭,此時的她正在工部竹木局挑選整根的大毛竹呢。
其實她看上了那一堆兩丈多長的巨龍竹。
這些竹子是從南方運來的,根根都是標準的兩丈二長,是用來維護修建護國寺用的,個個水桶粗,用做輸水管道太好了。
但是一算成本,太貴了。
輸水管道的作用是灌溉農田,她就不能只看效果,還得看成本。
本地的竹子便宜,用工部的價錢核算,整個皇莊三萬畝鋪下來,也頂多花五十兩。
五十兩,澆地就能一勞永逸,划算。
而且要是老百姓自己用,也可以自己去砍竹子,花不了什麼錢的。
嫌它細,大不了多鋪兩條管道就是了。就它了。
讓李懷義就留在竹木局,選出粗細一致的,到時候本末相續接也容易。
然後她就鑽進了工部的寶源局。
寶源局名字好聽,其實就是官方打鐵鋪。
要製作水輪泵,就需要鑄造鐵製軸套。
木頭的當然也行,但木頭不耐用,她要做,就做最好的。
還有水轉翻車用的傳動齒輪也最好是鐵的。
水輪橫軸帶動豎軸的咬合齒輪,受力極大,木頭齒輪易崩齒。
而有了生鐵鑄造的齒輪,她就可以做一個大型的水轉翻車。
到時候直接架在玉帶河落差最大的彎道,利用水流的力量,一架大型水車常年運轉,就能供給整個二級蓄水池的常年用水。
而要是三架大型水車開動,就能讓整個河西三萬畝田地實行水循環。
而且要是能造出鐵鑄的單向止水閥、鐵鑄的活塞缸筒。就能用上水輪泵。
就在沈昭昭忙忙碌碌中,廉王府頌蘭郡主辦的肄業宴也開始了。
為了趕工,沈昭昭取消了休沐,她今天要把齒輪等需要鐵鑄的零件弄出來。
所以她就沒去。
但她不去,有人偏偏不答應。
這不,她剛指揮人把鐵水鑄進模具。廉王妃身邊的貼身嬤嬤就親自到工部接人。
「哎呀,昭延縣主,王妃讓老奴親自來迎,王妃說了,頌蘭郡主的肄業宴,誰都可以不到,但昭延縣主作為女閨生的楷模,必須光臨。」
「是啊,昭延縣主可是咱大雍第一女官,您要是不去可不行。」
沈昭昭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服,「可是我現在正在當值,真沒空。」
老嬤嬤頓時沉下臉,「昭延縣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郡主為了迎合縣主,專門挑了縣主休沐的日子,而且早就遞了帖子通知,您也是答應了的。怎麼能出爾反爾?」
「就是,您就是再忙,今天也得給個面子,哪怕走個過場也行。」
沈昭昭:這是非得參加不可了?
「行吧,既然如此,我洗把臉,換身衣裳總可以吧?」
正好,這些鐵鑄的東西也需要冷卻。
沈昭昭現在有錢,所以她空間裡根本不缺換洗衣裳。
但她的衣服首飾都是批量買的,都是尋常衣服,特殊參加宴席的禮服倒是沒有。
於是她就隨便挑了一件月白長衫,下著薄荷色馬面裙,外搭暗織孔雀紋的桃夭羅紗。
孔雀,是縣主身份的標配,淺緋色的羅紗袖敞口衣擺等處都點綴薄荷色鑲邊。今天正好穿搭出來。
雖然是尋常衣服,但放在空間久了,讓淺緋色的羅紗顏色更加溫潤。
小桃給她梳頭,一半頭髮垂肩,一半挽小髻,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戴上桃花珠花、插上兩根短款珍珠流蘇步搖。
這麼一打扮,整個人瞬間明媚起來。
小桃道:「哎呀,小姐這麼打扮才好看,比穿官服好看。」
沈昭昭笑了笑道:「小桃,今天的宴會恐怕不會太平,李嬤嬤不在,把寶全帶上吧,還有你,到了廉王府跟緊我,不要亂跑。」
「是。」小桃頓時一臉緊張。
沈昭昭笑道,「怕什麼?大庭廣眾的,他們也不能做什麼,頂多是言語上刁難罷了。」
沈昭昭沒有坐王府的馬車,而是讓來福趕車,小桃和寶全隨侍。
廉王府並不遠,在六部衙門的東北方,只隔著兩條街。
所以,馬車很快就到了。
因為臨時赴宴,沈昭昭只在工部附近買了些禮品帶來。
過了門房,收下禮單後,王府的嬤嬤就帶著沈昭昭直接去了王府後花園。
遠遠的,就能聽到這裡人聲鼎沸了。
廉王素有愛才之名,借著這次宴會,邀請了國子監季考前一百名的貢生和女閨生們前來參加女兒的肄業宴。
廉王府很大,花園更大,此時,中間的露天場地上,身穿長衫的貢生們正在作詩、聯句、投壺。
而另一邊環廊上圍著薄薄的輕紗,輕紗帳里坐著的女閨生,此時正在擊鼓傳花。
沈昭昭剛轉過花園拱門,小丫鬟就高聲常諾:「昭延縣主到。」
於是,整個熱鬧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轉頭看過來。
沈昭昭:這丫頭就是故意的。
而且,還把她引來了男賓區,她要去連廊上給廉王妃和頌蘭郡主郡主行禮,就得從這群貢生之間穿過去。
因為連廊上圍著紗呢?就只有中間處,有個出口。
隱隱的,沈昭昭能看見裡面坐著的是幾個夫人,至於頌蘭郡主,恐怕正躲在某個地方看熱鬧呢。
這種下馬威,真是小兒科。
罷了,既然人家非要她閃亮登場,她怎麼能駁了人家的好意呢?
今天的沈昭昭素顏出場,一張小臉瑩潤俊美,身上的衣服又因為在空間放久了的緣故,衣料被陽光一照,上面的暗紋孔雀繡灼灼生輝,就像是活了般。
衣服生輝,但又不刺眼,淡緋色,月白色,藕荷色搭配起來,溫柔又明媚。
她嘴角一彎,露出前世久經沙場練出來的公關微笑。
蓮步輕抬,又大步流星往前走。
腳步輕,穿著長裙,上身筆直不動,就像在飄。
她來了,她迎著光走來了,她微笑著走來了,不,她就像桃花仙子飄來了。
沈昭昭頭戴白玉簪子桃花玉步搖。整個人清甜卻不艷俗,帶著青春的溫度,洋溢著一種桃夭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