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令希也顧不得回答,連忙指著他身邊國字臉的少年道:「這是二爺爺家的五哥衛時越。」
沈昭昭拱手:「昭昭見過五哥。」
衛時越身子退後一步,然後鄭重施禮:「見過沈妹妹,剛才多有得罪。」
沈昭昭笑道:「無妨,五哥也是好意。」
眾少年更懵了,
「喂,姓衛的,你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衛時越朗聲一笑道:「不瞞各位,昭延縣主是我大爺爺的干孫女,我們自然是兄妹相稱。」
眾人:......
啥?你們還有這層關係?
衛時越一笑,又給沈昭昭介紹道:「這位是宋太傅次孫宋子清。這位是孫南喬,他大爺爺是安南侯,嬸母為明德長公主,還有這位是永寧侯嫡次子陸成翊。」
沈昭昭:果然都是勛貴之家的公子哥。
「見過昭延縣主。」
眾人重新相見。
少年們行禮時規規矩矩,行雲流水,一看就是接受過系統教育的。
但行完禮就瞬間露出原形。
宋子清從腰間抽出摺扇,「呼啦」一聲展開,自以為瀟灑地扇了扇,問道「昭延縣主怎麼在這?你在畫什麼?」
孫南喬則指著小桃:「喂,你手裡的點心給爺嘗嘗。」
衛時越沖沈昭昭解釋道:「我們一天沒吃東西了,讓沈妹妹見笑了。」
沈昭昭點頭,她看得出來,這幾人是真的餓壞了。
猶豫了一下,然後從挎包里(空間裡)拿出幾張蔥油餅遞給他們,「先墊墊,一會兒有人送飯過來。」
「哎呀,原來縣主還帶了乾糧,多謝多謝。」
眾人瞬間笑得咧著大白牙。也不客氣,接過來就吃。
當蕭雲策騎著馬跟著來福的馬車過來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半山腰這裡的說話聲。
轉過高坡,他就看到那個一身紫色官服的小丫頭,斜倚在一棵大樹上,一隻腳抬起踩在身前的大石頭上,曲起來的膝蓋上放著一張紙。
再看她嘴裡咬著毛筆,一隻手伸出八字在前面做參照,眯著眼睛通過張開的手指八字來計算著什麼?
雖然看著毫無淑女形象,但她認真思索的樣子,時不時低頭寫寫算算的樣子,卻讓人覺得她這痞痞的樣子更加吸引人。
而她的身邊,幾個灰頭土臉的公子哥,一邊吃東西,一邊勾著頭看著她腿上的繪圖,嘰嘰喳喳。
陸成翊:「昭延縣主,你這畫的是啥?」
沈昭昭頭也不抬:「這叫龍骨水車。這個叫高轉筒車。提水用的。」
「那這個呢?」宋子清手裡的扇子一收,虛指著一處問。
「嗯,這個是水輪泵,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做出來。」
「哦,那這個曲里拐彎的是啥?」孫南喬跑到前面探頭問道。
沈昭昭被人擋了視線,不耐煩地皺眉。
「你們吃飽了嗎?」她問。
眾少年:「這點東西哪能吃飽?」
孫南喬:「這蔥油餅太好吃了,縣主你還有嗎?」
「沒了,既然沒吃飽,那就去下面的莊子上,那裡應該有飯,或者去一邊等著也行,我家人一會兒會帶飯上來。」
「哦,那我們等會吧,太累了,跑不動了。」
「跑不動就一邊休息去,我領著皇命呢,你們別添亂好嗎?」
眾少年臉一僵:我們好像被人嫌棄了。
家裡父兄忙正事的時候,對他們說話就是這個語氣。
可那是驚才艷艷的父兄,他們自慚形穢都習慣了,而且那都是關起門來的事,別說嫌棄,挨打的時候都有,也沒覺得丟人。
但在外面被人這麼看不起,還是第一回。
他們可是京城四傑,就是六部尚書見了,也得恭敬叫聲少爺的。
這裡五個人,說是四傑,那是衛令希不算數,他充其量算是衛時越的小跟班。
而這個昭延縣主就是一黃毛丫頭,穿上個官袍就想裝大人,嫌棄我們?
哼!要是小子,他們鐵定會找機會圍毆她一頓。
幾人在家裡受氣不被待見,出門就想耀武揚威找場子。找回場子也是心靈創傷需要癒合的良藥。
但這人是個女孩子。
他們可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眾人正因為沈昭昭的話感到尷尬的時候,馬蹄聲傳來,蕭雲策策馬到了。
「你們在幹什麼?」蕭雲策聲音微冷。
沒看錯的話,這裡除了衛家兩個小子,這仨人剛才可是對小丫頭翻白眼暗暗揮拳來著。
眾少年郎一看到蕭雲策,頓時瑟縮著後退兩步,然後又同時上前,恭敬地施禮:「見過蕭世子。」
「嗯。」
蕭雲策冷冷地看了幾人一眼,這一個個就像逃難似的,他不由皺眉問道:「你們是翻山頭過來的?」
「是。」眾人異口同聲。
蕭雲策再問:「山下野豬暴動是因為你們?」
他今天本來是去西山大營的,走到皇莊附近,突然聽到野豬的嘶吼聲。
他知道小丫頭就在這個皇莊,雖然有暗一遠遠的跟著,但他還是不放心,於是就讓手下人去獵殺野豬,他自己則策馬拐到這裡來看看。
當聽說沈昭昭就在這邊山坡,更是馬不停蹄疾馳而來。
「是。」
眾少年臉一紅,垂頭不語。
他們是去打獵的,卻被幾頭野豬追著跑,說出來可真丟人。
但這人是蕭世子,他們又不敢造次。只得老實承認。
沈昭昭看到蕭雲策,連忙收起紙筆過來見禮。
「下官見過蕭世子。」
之所以自稱下官,是因為蕭雲策領著職呢。
他的官職名是東宮保傅、陛下賞的,領著正二品俸祿。
而且這麼多人看著,她又不能叫蕭大哥,還是正式些好。
蕭雲策下馬,伸手:「你畫好了嗎?」
沈昭昭送上手中的圖紙,指著一處道:「基本完成了,就是這裡拿不定主意。」
蕭雲策:「說來聽聽。」
沈昭昭:「我不知道咱這裡的冶鐵到了何種程度,得回去試過才行,不知道我這個裝置能不能做出來。」
「你想要什麼,只管交給工部打造就是。」
「打造不行,這個得用鑄鐵之法。」
「何為鑄鐵之法?」
「就是把鐵......」
沈昭昭面對蕭雲策侃侃而談。
幾個紈絝徹底傻眼。
什麼情況?昭延縣主竟然不怕蕭世子?
「何止是不怕,你沒看是蕭世子在處處請教昭延縣主嗎?」
請教啊,要是我,能指點蕭世子幾句,不,就一句也行,我回家我爹都得對我另眼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