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終於趕著馬車調轉了方向,問道:「小姐不回去嗎?」
沈昭昭笑著道:「我和小桃去上面轉轉。」
她指了指半山坡上的棉花田。
王守田看著笑容甜美的小姑娘,不由想到家中的小孫女來。
自家的小孫女每天就知道撒嬌要首飾,可是你看看昭延縣主,一手算學本事真是堪稱神跡。
就剛剛,她指出來的蓄水池的位置,還有那兩個渦形水槽,雖然不知道她最終是做什麼的。但她算計的方數卻是又快又准。
想到這裡,王守田不由心頭一軟,問道:「縣主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你一個人在這裡安全不安全?」
沈昭昭指著棉田裡的農人道:「這麼多人呢?我往上走走,再看看山坡上適合不適合架水車。」
來福連忙道:「那小姐你別走遠,我很快就回來。」
他送人也是送到皇莊門口,因為王守田和李懷義都有自己的馬車,都在皇莊門口等著呢。
「嗯,寶全你也回去,幫著弄些吃的帶上來。」沈昭昭吩咐道。
「是。」
寶全很聽話地上了馬車。
沈昭昭對這個小太監就更滿意了。
來福趕著馬車走了,漢子駕著牛車也走了,沈昭昭這才拉著小桃,一起往山坡上的棉花地走去。
一邊走,沈昭昭一邊從隨身挎包里,其實是從空間,拿出兩張油餅卷大蔥,兩人一邊吃,一邊往上走。
跟在他們身後的傳旨小太監聞著食物的香氣,覺得自己越來越餓了。
終於,他一咬牙,坐上馬車回去了。
昭延縣主有乾糧,他可沒有,他回去吃過飯就回來。
沈昭昭根本就不搭理他的去留。
她繼續往山上走。
只有實地考察過後,才能確定這裡用什麼水車上水更省心。
沈昭昭發現,這山坡上之所以能種棉花,是因為這裡土層厚,而且過了那道陡坡後,這半山腰的地竟然是相對平整的。
有土能存水,地又尚算平整,那就能種莊稼。
沈昭昭觀察著,覺得要是三級蓄水車要是修建的相對高一些,那這裡的棉田,就能直接利用虹吸效應,讓水流在這半山坡上循環起來。
沈昭昭在這裡視察測量,卻說在山頭的另一邊,幾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正一身狼狽地翻山越嶺而來。
他們本來是在對面山頭狩獵的。
幾人都是京城的紈絝,聽說對面山頭出現了赤狐,幾人就打賭,誰捉到赤狐誰就是老大。
為了公正,幾人說好了誰也不能帶侍衛。
幾人結伴進了山林,追著紅狐狸就就越追越遠,沒想到竟然驚動了野豬一家三口。
這下子狩獵成了逃跑。
幾人一路狂竄,最後還是翻過圍欄,躲進這片皇莊地界才算安全。
好不容易翻過山頭,幾個人是又累又餓,遠遠的,就看到一身紫色官服的沈昭昭和她身邊的小桃。
所以幾個人就目標明確地沖兩人走來。
有了人,就能問路,就能找到吃的。
沈昭昭正在低頭寫著什麼,小桃則是抱著一包點心,倚在一邊的石頭上,給自家小姐塞嘴裡一塊,然後她自己吃一塊,眯著眼睛享受著。
幾個人的到來,沈昭昭遠遠的就聽到了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裡面有一人她還認識,就是安南侯的侄孫孫南喬。
在看他身邊的人,這幾個少年一看就是上流社會的公子哥,雖然一身狼狽,但看著精神狀態很好,她就沒再搭理他們。
幾人本來是來問路的,但聞到點心的香味,腳下的步子就更快了。
當小桃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這幾人已經到了跟前了。
小桃詫異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幾人,下意識地跳了起來,張開雙臂就護在了沈昭昭面前。
實在是這幾人的樣子太狼狽。
雖然一身華麗的衣料,但頭髮亂了,衣裳破了,沒什麼大傷,但個個灰頭土臉,眼冒凶光。
眾少年:死丫頭,你才眼冒凶光,你全家都眼冒凶光。
哼!我們就是看到點心饞的眼冒星光了好不?
小桃張開雙臂,大聲道:「你們從哪冒出來的?我們小姐可是昭延縣主,我警告你們,別想對我家小姐做什麼?」
「你是昭延縣主?」
幾個少年同時扭頭看向沈昭昭,露出詫異地表情,異口同聲問道。
沈昭昭這才抬頭,看著幾人道:「正是在下。」
沈昭昭抬頭,露出光潔盈潤的小臉。
一個高個子少年愣了一下,突然上前,指著沈昭昭道:「大膽,你是誰家姑娘,膽敢冒充昭延縣主?」
眾人一愣,他身後一個少年問道:「子清哥,這人真是冒充的?」
「在國子監,我宋子清有幸見過昭延縣主幾面,還能認錯不成?」
「好啊?你是誰?敢冒充昭延縣主,你想幹什麼?」一個國字臉的少年也瞬間圍了上來。
仿佛怕沈昭昭跑來似的。
小桃跳腳,「你們胡說什麼?我家小姐就是昭延縣主,陛下親封的。」
她有些緊張,嘴裡說著,手裡已經抓了一塊石頭。
這些人要是敢亂來,她就拿石頭砸。
沈昭昭也愣住了,但隨即她就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自己在國子監的時候,臉上是塗黑了的。
如今成了縣主,她底氣足了,這臉就沒再塗黑。
所以這個叫宋子清的少年就沒認出自己來。
她剛想解釋,一個丹鳳眼的少年擠了進來,他拉了一把國字臉的少年道:「五哥,她,她真的是昭延縣主,我見過的。」
孫南喬也道:「大家別衝動,我看著她也像。」
他也見過沈昭昭,在桃夭茶榭剛開張的時候。
那時候沈昭昭沒塗黑臉,只不過那時候她又矮又瘦,不像現在白淨瑩潤,還穿著官服。他一下子沒認出來罷了。
沈昭昭看到丹鳳眼的少年的時候,也認出來他的身份,齊國公的孫子,庶出的,好像是叫衛令希的。
沈昭昭沖他拱拱手道:「可是衛家哥哥?」
衛令希連忙也拱手道:「沈妹妹對不起,你穿著官服,我一時沒認出來。」
眾人:「衛家哥哥?」
「沈妹妹?」
孫南喬跳腳道:「衛令希,你啥意思?你倆啥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