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皺眉道:「大人,這麼不公,咱還要和他們比嗎?」
李懷義也道:「大人,咱這地可是西高東低,水怎麼往上走啊?」
沈昭昭冷笑一聲,擺擺手道:「無妨,有難度才好。王大人,本官需要水工、木工、泥瓦匠,能否從工部召集?」
「能,下官這就去招人,不知大人各匠人需要多少?」
一直沒有離開的傳旨太監突然道:「陛下說了,為了預防人多糟蹋莊稼,進莊的匠人總數不得超過二十人。」
沈昭昭看了他一眼,「行。既然定了人數,那就二十人。」
此時,玉帶河對面,兩大車的木頭已經運了進來。
有了沈昭昭畫出來的圖紙,河對岸兩家的木工已經開始工作了。
李懷義就焦急地問道:「沈大人對木材有什麼要求?咱們核算了數據後,下官就去請示工部提物。」
沈昭昭搖頭:「先不急。我們不能蠻幹,我先設計一下再說。」
她從馬車上拿出自己的小挎包斜挎在身上。
小挎包是用來做掩護的,方便她從空間拿東西。
這時候,她就從挎包里,其實是從空間裡拿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玉帶河西邊這塊田,一直到半山腰,距離差不多將近六里地左右,又是逐級升高的地形,一般的水車舀水肯定上不去,那就只能採取分級提水法了。
靠近河邊這一塊粟田,可以直接採取水車灌溉,但大豆地勢坡度大,那就修建二級蓄水池。
二級蓄水池建在高處,不需要用水車,直接開渠就能自流灌整片中層的大豆地。
而且二級蓄水池還要往山坡上提供用水,所以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二級蓄水池的選址問題。
沈昭昭俯身在一張紙上算計數據,一抬頭,就見傳旨的那個小太監正低頭眼睛都不眨地看著她手裡寫的東西。
沈昭昭面無表情地問道:「這位公公怎麼還不走?」
這小太監和人聯合起來坑自己,難不成還等著自己給他紅包?
小太監:「陛下讓奴婢全程監督的。」
沈昭昭嗤笑一聲,「行啊,那你就看著吧。」
自己畫的抽象圖,還有標註的字母,你能看懂才怪。
沈昭昭收起圖紙。對王守田,李懷義道:「兩位大人跟我來。我們先去查看一下二級蓄水池建在哪裡合適?」
說著她率先上了馬車,三四里地呢,走著太慢。
寶全和小桃一左一右坐在沈昭昭身邊,王守田坐在車門口,李懷義和來福就擠在車轅上。
馬車上滿滿當當,傳旨小太監就擠不上去了。
眾人也沒人理他,來福趕著馬車就走。
馬車上,沈昭昭問寶全:「那個傳旨的小太監你認識不?」
寶全想了想道:「奴婢是乾清宮御前伺候的,他應該是內官監的,他該是不認識奴婢,但奴婢也想不起有這號人。」
沈昭昭:這小太監怎麼老是奴婢奴婢的,她聽得忒彆扭。
但這裡的太監都這麼稱呼,她也只能忍著。
沈昭昭問道:「那今天這事,你會稟報陛下嗎?」
寶全點頭:「會。縣主讓奴婢看到的一切,奴婢都會稟報的。」
沈昭昭點頭。
看看,這就是御前伺候和內官監的低等小太監的區別。
兩人年歲差不多,同樣是來監視自己的,可這個寶全就不讓人反感。
人家會說話呀,我讓他看到的,他就會稟報,這就是說自己不讓他看到,他就不亂看了唄。
看不到就不稟報了唄。
無論說的真假,但人家態度好,眼神正,守本分不是嗎?
卻說傳旨小太監,見沈昭昭領著人揚長而去,不由臉色鐵青。
但想想自己的使命,只得回頭找皇莊管事再要一輛馬車來。
當小太監跟在後面追上來的時候,沈昭昭幾人已經選好了建造二級蓄水池的地方,大小,深度,還有幾處特別注意的地方,都被沈昭昭交代完了。
此時,一輛拉水的牛車正好從山坡上下來,沈昭昭等人的馬車堵了路。
來福正在指揮後面的馬車掉頭。
因為路窄,拉水的佃農看到馬車也不敢催促,只能默默等在一邊。
沈昭昭正好出來看到這一幕,打招呼道:「這位大哥,澆水呢?」
「回小,小大人。」
拉水的漢子有些懵。
這女孩子穿著官服,他不知道怎麼稱呼。
寶全道:「這位是昭延縣主,工部右參議大人。」
縣主?大人?
漢子在皇莊見慣了貴人,倒是沒有驚慌,而是很熟練地就要下跪行禮。
沈昭昭連忙道:「無需多禮。」
她神情平和地問道:「你拉一天水,能澆多少地?」
漢子連忙道:「我家佃租的十畝棉田靠近運糧道,澆地方便,不過我家牛體力不行,上坡路一天頂多拉兩趟,但我家還從黃管事那裡租了一架牛車,所以兩輛牛車點澆的話,半個月就可以澆一輪水了。」
至於一天澆多少地,他不會算呢。
沈昭昭看著山坡上焉頭耷腦的棉花:點澆?也只是維持棉花不死罷了,想要高產,恐怕難呢?
皇莊都如此,更別說普通老百姓的地了。
沈昭昭看了看天色,指著馬車道:「來福,你先送王大人,李大人回去。王大人,你負責修建蓄水池,二十人的名額都給你。」
王守田問道:「一共才二十個名額,二十人都修建水池,那水車怎麼辦?」
沈昭昭笑道:「本官自有辦法,王大人只管儘快修好蓄水池就好。還有李大人,你讓人準備好這些東西。在工部等著我就是。」
沈昭昭說著,遞給李懷義一張材料單。
李懷義看了一眼,想要說什麼,沈昭昭連忙道:「沒寫錯,你只管按照材料單上的準備就是。」
傳旨的小太監想要湊過來看,李懷義已經收起來了。
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小太監不對勁。
看到李懷義的動作,沈昭昭不由笑了,沖他豎了豎大拇指道:「麻煩兩位大人了,等這次工程完工,我請兩位大人搓一頓大餐。」
「好」
兩人連忙陪笑,但心裡卻道:「縣主大人還想贏恐怕難了,但正因為如此,兩人才要認真干,別最後輸了說是他們沒用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