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神色凝重地看了周圍的下人一眼，欲言又止。
沈老夫人揮揮手：「你們都出去。」
沈昭昭看向父親：「爹，你也出去吧，我和祖母說說悄悄話。」
沈承謙:……
等所有人都出去，沈昭昭這才一臉嚴肅的道:
「我無意間聽到二妹妹和二哥哥的對話，他們先是互相攀咬，說對方沒本事護住趙氏那個娘，二妹妹說要是趙氏沒死，他們就還是嫡出，二哥哥說沈家沒有一個好東西，都是兇手，還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沈老夫人猛地一震。
「胡說，趙氏死不死都是個妾，他們算哪門子嫡出，而處置趙氏，也是為了這個家。他報什麼仇？他要向誰報仇？」
沈昭昭看著沈老夫人的臉色，語氣真誠地道：「是啊，祖母所做一切都是為了沈家著想，可庶出的到底是庶出，他們早就和咱們沈家離心了。」
沈老夫人心底一沉。
當初趙氏下葬後，老爺子也說過這話。
老爺子說昭辭這個孫子，到底是庶出，行事上不得台面，而且他因為趙氏的死，恐怕是和沈家離心了。
沈昭昭一把握住沈老夫人的手，一臉擔憂地道：「祖母。今日我並非刻意挑撥骨肉親情，只是給祖母提個醒，以後遇到他倆送來的吃食，可得多留個心眼。」
沈老夫人嚇得一下子抽回手：「昭丫頭，你說他們竟敢害我？」
沈昭昭搖頭，「我不敢確定啊，要不是我偷聽到他們的話，我都不敢這麼想的。反正祖母防備著總不是壞事。」
說到這就夠了，給祖母種下一個防備的種子，就不容易被那兩人當槍使，這就夠了。
沈昭昭安撫地遞上一塊糕點。
「祖母放心，以後您老的吃食孫女我包了。咱祖孫倆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說了，祖母要是有個好歹，孫女我還要丁憂，所以，我是最想祖母長命百歲的。」
沈老夫人瞪她一眼：「你這丫頭，說實話也這麼不中聽。」
「嘻嘻，反正祖母放心，我是最孝敬祖母的就是了。」
說著，沈昭昭連忙錯開話題，問道：「祖母，二妹妹被女學開除的事你知道不？」
「啥女學開除？還有這事？」
沈昭昭嗤笑一聲，就知道他們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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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可不會幫著遮掩，她簡單說了沈昭雪在國子監內廷女學發生的事，然後道：
「如此沒臉沒皮，不孝不悌的東西，父親卻要她當家做主，祖母，咱沈家的姑娘以後名聲可是全毀了。」
沈老夫人點頭，「嗯，你父親，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沈昭昭道：「所以我才要請祖母您出山坐鎮京都，第一，跟著孫女享福，第二，給糊塗爹找個聰明媳婦，第三，就是儘快把二妹妹嫁出去。」
沈昭昭和沈老夫人坐在屋裡頭碰頭商量著什麼。
沈承謙站在院門口遠遠地看著。
長女和母親上次還水火不容，這次卻這麼親熱了？
想想以前，長女和自己也是無話不談的，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丫頭見到自己就炸毛了呢？
傍晚，沈府吃過晚飯，沈昭原和沈昭珩哥倆才結伴而歸。
沈昭昭正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等著他們呢。
沈昭原搓著手問：「昭昭，你是縣主了，我要不要下跪請安？」
沈昭昭翻了個白眼：「滾！」
沈昭原頓時樂了。
沈昭原一撩衣擺坐下，沈昭昭親自給他盞茶，問道：「家裡可好？祖父身體可安康？大伯大伯母都好吧？」
「好著呢，祖父聽說你當了縣主，還做了官，在咱家那雙斗前徘徊了好幾天。」
「啊？祖父不會是想再建斗杆吧？我可是沒參加科舉的。」
「嗐！祖父想啥，你看看信就知道了。」
說著，沈昭原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摞信。
沈昭昭打開，借著燈籠上的光一看，原來祖父是想在兩斗中間建一座牌坊，來信是詢問她的意見的。
家裡出了縣主是大事，宗族都盼著她什麼時候回鄉祭祖。
沈昭昭：「牌坊的事先往後推一下，這個我會寫信告訴祖父的。大哥，開荒那地如何了？」
「我這次來，就是跟你說這事的，我根據你說的，用石滾碾子把青苗都碾倒了，上面還鋪了稻草，糊了厚厚一層黑塘泥。」
說著他嘆口氣道：「這麼一弄，你大哥我是徹底出名了，別說咱村的，就是附近十里八村的也都指指點點。說你大哥我吃了兩年飽飯撐傻了，糟踐莊稼要造天譴。」
「村里我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我這次是躲難來的，三妹妹，你給哥透個底，這樣做真能成？」
沈昭昭沒想到老家的人反應這麼大，她連忙點頭道：
「大哥放心，這是最快的治理茅草地的辦法。這辦法不但除草還能肥田。來年春天再次深翻曬地，至少能根除九成以上。」
「然後再次密植，敷青，黑糖泥封頂，下一年就能正常播種，再精細照顧幾年，茅草根就基本上沒有了。」
「好吧，大哥信你，瘋就瘋，傻就傻吧，反正爺爺說了，我就是一個泥腿子，臭名聲我背了不虧，就是不能給妹妹拖後腿。」
沈昭昭：這個是爺爺有時候說話還挺暖心。
沈昭昭問道：「大哥既然來了，那就別回去了，你幫我跑跑腿可好？」
「行。」
「你不問我讓你幹什麼？」
「爺爺說到了京城，不用管二叔，只管跟著妹妹就是。」
沈昭昭：......
「好，以後你就先跟在我身邊，干一段時間看看再說。」
正好，她打算培養自己的勢力。
從廉王府赴宴回來，她就有這個打算了。
要想以後不被人隨便欺負，當官是第一步，配置勢力是第二步。
首先，她得有自己的人可用才行。
這裡是講究家族利益的，法律上也有連坐的這一條，利益一致，所以自家人就很容易包成一股繩。
而大堂哥這人，給她的印象還不錯。
最起碼他踏實肯干能吃苦，為人還算是正直，所以她想要拉拔他一把。
再說了，大堂哥是長房嫡孫，他跟在自己身邊，就相當於把祖父拉到了自己這個陣營，以後真和父親有啥衝突，祖父也會偏袒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