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己的身份,這孩子竟然就震驚了一下,就能瞬間冷靜下來。軒轅辰滿意地閉了閉眼。
「昭昭,等舅舅死了,你萬不可認祖歸宗,天家無親情,你一個孤女,是護不住自己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外公也不行。」
這孩子聰慧,只要不去查找當年的真相,她一定會一世無憂的。
沈昭昭:......
「知道了,我的殿下舅舅,你先喝藥,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
殿下她要救,殿下是親舅舅,還是死前都想著給自己安排後路的好舅舅,那就更不能死了。
所以。哪怕冒險把人弄空間裡加持加持,她也得讓他活著。
解毒丹下肚,不出意料,殿下拉了。
舅舅要拉屎,作為外甥女的沈昭昭被便宜舅舅趕到了偏殿裡。
也許是因為泡浴,身上的毒素已經被排出大半的原因,這次軒轅辰拉屎排毒倒是很快就結束了。
軒轅辰身體從沒有過的輕鬆。
他沒想到,自己身上沉疴多年的毒,竟然就這麼被昭昭解了?
軒轅辰無毒一身輕,換了身衣服也到了偏殿,實在是正殿裡太臭了。
「昭昭,舅舅活過來了。」軒轅辰壓下眼底的濕意,感激地看著沈昭昭。
他很是激動。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也做好了死的準備。
可是現在能活著,太好了!
「昭昭,舅舅身體好了,那就再不用瞻前顧後,孤要皇姐入皇陵,要恢復你的身份。但這件事咱們這樣......你看可好?」
既然他能好好活著了,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以前瞻前顧後不能做的,現在都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了。
昭昭是皇家血脈,就不能虧待了。
軒轅辰交代了沈昭昭幾句,沈昭昭想了想,點頭道:「好,就依舅舅所言。」
軒轅辰這才看向暗一,「去通知玄甲衛統領,就說孤醒了。」
說著他就要起身。
「等等。」
沈昭昭擔憂地看了一眼外面,「舅舅,外面的是陛下的人吧?我們要不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昨天夜裡,陛下那態度......
他會不會對舅舅不利呢?
軒轅辰冷笑一聲道:「無妨,帝王雖然情薄,但虎毒不食子,只要孤活著走出去,就沒人敢動孤。」
沈昭昭:......
虎毒不食子,可他對你的死也很漠視不是嗎?
她連忙道:「萬事無絕對,舅舅萬金之軀,還是小心為上。」
「哦?那以昭昭認為,舅舅該當如何?」軒轅辰突然笑著看向她道。
沈昭昭小聲道:「第一,舅舅身邊的暗衛呢?不能只有暗一一人保護,讓玄璣去召集玄影衛過來,確保殿下出去,不會遭遇暗箭傷人。
第二,舅舅身上的毒解了,但能不能還裝病?
示以弱,才會讓對方放鬆警惕。」
軒轅辰點頭道:「很好,昭昭能想到這些,說明你已經知道防著人了,這樣你認祖歸宗之後,孤也能放心不少。」
軒轅辰又耐心地教導:「不過,關於朝堂之事你可能知道的還少,孤是太子,大雍朝不需要病弱的太子,只有孤徹底好啦,這個位置才能更穩。而外面的玄甲衛,孤能活著出去,他們就是孤的人。」
這還得感謝父皇。
他一直標榜對母后情深意重,對自己這個太子寵愛有加,「毫無私心」地把玄甲衛交到了自己手上。
也就是說,除了陛下,也只有自己能夠調動整個玄甲衛了。
以前這些自己根本沒在乎過,但從今後,他需要重新考慮了。
沈昭昭頓時明白了。
她只想到了示以弱,扮豬吃老虎。
可那是弱者韜光養晦的時候才需要做的。
舅舅是太子,他有實權的,領著玄甲衛,能指揮西山京畿守護軍。
朝中近一半的大臣擁護他,所以,他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健康的身體,
儲君康健長壽,才能收攏更多民心。
「走吧,舅舅領著你去見見你外公。」
御書房,軒轅瀚岳正在聽禮部尚書溫修遠,齊國公衛松年,還有羽林衛指揮使楚長風等人說後天的國子監臨雍視學的事情。
一個小太監匆忙進來。
軒轅瀚岳看了小太監一眼,眼神不由一沉。
因為這個小太監是他留在東宮等消息的。
難道太子死了?
可是中北軍還在蕭天河手中,而太子妃也不知所蹤,一旦太子薨逝的消息一出,蕭天河必定就有了防備。
一旦太子妃懷了身孕,勢必會引起朝堂不穩。
所以,太子薨逝的消息還得瞞著。
因此,小太監還沒開口,他就揮揮手,「好了,朕知道了。」
小太監退出去後,軒轅瀚岳仍然面無表情地聽著眾人的匯報,偶爾的還提問兩句。
就好像不知道太子薨逝的消息似的。
哎!能怎麼樣呢?
這個兒子的命就是這樣,早就知道他會早死,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只可惜,他死的早了點,自己的布局還差那麼一點點罷了。
但不管怎樣,朝廷的事情不能耽誤不是?
軒轅瀚岳嘆口氣,艱難地咽下一口茶。
今天的茶水,太澀太苦了。
大概,這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心情吧?
又苦又澀,難過是有的,畢竟那是自己的長子。
可他是帝王,裝不下太多的悲傷。所以這喪子的悲痛也就是一杯又苦又澀的茶水而已。
軒轅瀚岳剛飲下杯中茶,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啟稟陛下,太子殿下攜昭延縣主於御書房外求見。」
「哐嘡。哐嘡嘡嘡嘡......」
皇帝的茶杯重重地落在地面上的大方金磚上,打個圈,發出了悅耳的聲音。
「你說誰來了?」
「是,是太子殿下和昭延縣主。」
軒轅瀚岳猛地坐直了身子,太子來了?
他不是快死了嗎?
「讓他們進來。」
很快,竹簾被掀開,一道挺拔沉斂的身影緩步而入。
軒轅辰一身石青色暗雲龍常袍,玉帶束腰,肩背挺拔,步伐穩健。
雖然面頰清瘦了不少,但這的確是太子無疑。
他還是自己走進來的。
「辰兒,你,你可是好些了?」軒轅瀚岳一臉激動地問。
剛剛壓下喪子之痛,兒子突然活著站在自己面前,即使是帝王,也難免真情流露。
況且,這份真情,不需要隱藏。
這個兒子好了也好,能再熬上些天就好,正好他也不用費心遮掩了。
軒轅辰眼含熱淚,上前兩步猛地跪下磕頭道:「父皇,兒臣大好了。兒臣活下來了。」
軒轅瀚岳眼圈也不由一紅,親自上前扶起太子,上下打量一番,欣慰地道:「好,我兒能醒來就好。」
「嗯,兒臣不孝,這些年讓父皇擔心了。」
「不要胡說,我兒一直都是好樣的。」
這個兒子的確優秀,要不是身體不好……
父子倆雖然各有各的感動,但也是真的真情流露。
兩人淚眼相望,無語凝噎。
就連眾人,也忍不住被天家父子之間的父子情深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