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不看著不放心。
但暗一竟然拉了帳幔把太子給遮了起來。
沈昭昭:人都快死了,這些人還講究這麼多。
「玄璣,你把殿下的臉露出來,我觀察著好配藥。」
「是。」
玄璣把帳幔拉開一些,露出軒轅辰那張蒼白的臉。
只是此時,那張臉上好像蹭上了髒東西。
沈昭昭拿出布巾想給他擦拭,突然聞到了一股子臭味。
沈昭昭臉一僵。
不會吧?難道泡澡也能拉肚子嗎?
「小主子,主子身上冒出很多黑泥,可是在排毒?」
暗一從帳幔後探出頭問。
「排毒?」
沈昭昭連忙去看太子的臉,果然,他臉上的髒東西是從皮膚里滲出來的。
而臭味正是這些黑東西散發出來的。
沈昭昭想起平陽侯和哥哥當初拉的那叫一個臭。
連忙道:「看來是解毒丹有用。暗一,你留意著,殿下說不定還會拉呢。」
拉就拉吧,為了救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這臭味怎麼辦?
沈昭昭皺眉問道:「這麼臭,會不會把外面的人引來呢?」
玄璣看了一眼散發著濃濃藥味的幾床被子,「我去把那些泡了藥水的被子堵在門口和窗戶上。」
沈昭昭點頭,「好,有那些藥味擋在前面,這樣外面的人一時半會就聞不到臭味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方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軒轅辰這裡已經換了三次藥水。身上的黑色東西由少到多,再由多到少。
也許是泡浴的原因,軒轅辰只是皮膚排出黑臭的髒東西出來,倒是沒拉肚子。
這麼長時間過去,人雖然還在沉睡,不過殿下的臉色卻慢慢正常起來。
這期間,外面一直沒人進來打擾。
可現在天亮了,恐怕就會有人過來詢問情況了。
暗一指著那個小太監道:「把他喚醒,有人問,就讓他來應付。」
沈昭昭:「他能信嗎?」
暗一解釋道:「那個宮女是陛下的人,小公公是東宮的三等內侍,殿下薨逝,東宮所有人都得陪葬。我們是在救殿下,他會答應的。」
不答應,那就死。
「陪葬?」沈昭昭嚇了一跳。
「這麼多人都要死嗎?」
暗一點頭:「差不多吧,畢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保密?保守什麼秘密?」
暗一看了沈昭昭一眼:「殿下病重,事關朝堂,陛下是怕這些人往外傳消息。」
也是,殿下病重,她在外面可是絲毫不知道的。
沈昭昭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猛地看向暗一:「你說,假如殿下歿了,陛下是不是會壓下消息,秘而不宣?」
「會,今日陛下的舉動,就已經是在封鎖消息了。」一道虛弱的聲音道。
沈昭昭:那表姐的前世,殿下難道不是三年後死的?
是了,說不定就像今天一樣,殿下早死了,只是消息密而不發,只等著太子黨鎮國公的死訊傳來才發喪罷了。
皇上,心思縝密著呢?
突然,她猛地看向軒轅辰。
剛才的聲音,是太子的?
同時,暗一和玄璣也驚喜地看過來。
但此時,軒轅辰仍然閉著眼睛靜靜睡著,可剛才的聲音雖然輕,但她沒聽錯,就是他的。
沈昭昭連忙道:「殿下能說話,那就說明他能吃東西,快,把桃汁先餵給他,增加體能。」
沈昭昭手一背,又從空間拿出一杯桃汁出來。
玄璣連忙接過來,慢慢地給殿下灌進去。
雖然很慢,但殿下的確是在吞咽。
「太好了。」
沈昭昭激動地眼淚都下來了。
殿下能活,那蕭雲策就還有救,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功德圓滿了。
一杯桃汁下肚,軒轅辰的眼皮動了動。
沈昭昭連忙拿出一片人參放在他口中。
苦澀的參氣進入身體,就像給他打了一針強心劑,軒轅辰終於慢慢睜開了眼。
他勉強歪了歪頭,慈愛地看了沈昭昭一眼,道:「生死有命,昭昭莫哭。」
睡美人這種毒,只是人看似睡著而已,其實,他昏迷這些天,對外界的感知都在,聽覺都在。
而且眼睛睜不開後,他的聽覺反而更靈敏了。
所以今天發生在殿內殿外的一切,他都知道。
他知道昭昭來了,知道蕭雲策被父皇抓走了,知道所有人都等著自己咽氣。
當然,也知道沈昭昭又返回來救他的所有經過。
只是自己身上這毒,整個太醫署加上藥谷方婆婆都沒辦法,這孩子又怎麼能救得了?
但這孩子的這份孝心,讓他心裡暖呼呼的。
「昭昭,別忙活了,你聽我說。」
軒轅辰聲音很輕,沈昭昭皺眉道:「殿下,你先別說話,先喝口桃汁,等有了力氣再說。」
「不,孤怕自己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這幾天,他也會偶爾醒來一會兒的,但很快他就會重新陷入沉睡。
他覺得這次精神好了不少,恐怕是迴光返照,所以,有些話,他要親自交代。
軒轅辰道:「昭兒,其實,孤是你親舅舅,你娘是清河長公主,孤的長姐......」
軒轅辰怕自己清醒的時間不夠,所以說話言簡意賅。
沈昭昭整個人都被雷懵了。
自己竟然是清河長公主的女兒?太子是親舅舅,陛下是親外公?
而清河長公主竟然就是母親身邊那個毀了容的崔嬤嬤?
之所以毀容,是為了躲避追殺!
我的天呢,娘不是娘,那爹恐怕也不是爹吧?
天雷滾滾炸裂個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更重要的是公主娘還有仇家!
這仇家還不知道是誰?
軒轅辰繼續道:「孤之所以要告訴你真相,是因為你如今已經進了官場,孤怕有人查到你的身份,對你不利。還有,孤在江南給你留了東西。」
「等孤死後,你想當官就當官,但萬事小心,不想當官就去江南,自有人護著你。」
「還有,找個人嫁了,實在不想嫁,招婿也行,咱家就你這一個血脈,你可要把香火傳續下去。」
沈昭昭:......
怪不得殿下非要給自己相看人家,心心念念就想自己傳宗接代。
原來他就我這一個血脈呀?
但現在這時候可不是敘舊的時候,她看著太子殿下臉色明顯好轉,於是一背手,又端出一杯桃汁。
拿出大黑丸子臭烘烘的解毒丹,掰了一半捏碎了攪拌到桃汁中。
「殿下,您要是真是我親舅舅,那就先把身上的毒解了。等你好利落了,我可要認祖歸宗。」
仇人,她不怕。
她缺少的就是身份。
自己穿越來,絞盡腦汁,苦心巴力往上爬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一個能隨心所欲的身份嗎?
至於仇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到時候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
且行且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