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軒轅辰知道自己活不久矣,所以他所有的打算都是為了別人。
可是現在,他要為自己打算了。
也感謝父皇這麼些年從不提防打壓的東宮,還給了他諸多實權;
作為真正的大雍朝的實權儲君,他要正式管控身邊的一切。
首先,他藉口自己昨天晚上被鐵甲衛嚇到了,請求父皇給他撥配專屬東宮衛壓驚。
東宮衛率就是東宮武職護衛,也叫東宮府兵,是有衛戎編制的法定兵丁。按照太子儲君的身份,法定人數在一千人。
以前東宮是沒有的,一直都是皇宮御林軍鐵甲衛替代。
這些東宮衛率的職責就是東宮宮門值守、隨駕護從、東宮治安等。
關於這次調撥,皇帝無法指責什麼,爽快答應了,並且還加撥了五百鐵甲衛給東宮單獨調度。以彰顯他的拳拳愛子之心。
而太子內直、親隨護衛有近百人,是貼身跟隨太子出行的近身保安,這些人全部由東宮暗衛營統領暗影重新挑選一遍。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至於暗衛什麼的那是另算的。
還有東宮宦官、女官、宮女、廚子、馬夫、匠人、雜役等等,也都需檢查,要家世背景清白的,儘量減少臥底的風險。
軒轅辰現在毒解了,對自身的安危就更加重視起來。
昭昭說的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那麼多人都等著他咽氣呢,結果自己不死了,那得有多少人的部署落空?
保不齊她們還會採取下毒,暗傷的卑劣手段,所以,從安保到吃喝用度,都要慎之又慎。
還有太醫院,也得嚴查。
明明昭昭的解毒丹能解毒,可是那孩子一開始拿出來的時候,這些太醫說什麼藥力相剋,不讓用。
這些人是真的水平不行?還是別有用心?
是有人根本就不想自己解毒嗎?
所以這麼些年,他的毒才一直解不了?
人呢,一旦活過來了,以前所有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間就明朗了起來。
還有太子妃,以前他覺得是自己虧待了她,畢竟好好一個女兒家,跟著自己做了多年的活寡,所以他多方照顧她的娘家,還想著等自己死了後,就放她自由的。
可現在,越想越覺得她動機不純,形跡可疑,不安於室。
軒轅辰道:「父皇,太子妃德不配位,兒臣這次毒發,就是她的手筆,兒臣要廢黜太子妃。」
皇帝:「准了,陷害太子,當誅九族,但念在臨雍視學大典在即,不宜多生波折,原太子妃娘家,翰林院掌院學士趙修遠罷官,全家流放嶺南。」
東宮的事情,沈昭昭不知道。
她出宮後就正常上班。
水車的普及和冶鐵爐的改造,她都要親自盯著。
當然,玄璣和影一跟在了她身邊。
玄璣在明,影一在暗。
新任工部郎中宋慶已經上任,此人三十多歲,五官端正。
一見沈昭昭就禮貌地躬身參拜:「哎呀,昭延縣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下官能調任京都,可都是託了縣主之福啊。」
沈昭昭連忙道:「宋大人過譽了,宋大人為官心繫百姓,能調任京都都是大人自身的能力得到了陛下肯定的原因,宋大人初到京都,家眷可都安頓好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宋慶的父親,是宋太傅的一個堂弟,乃庶出。
宋慶學識好中了進士後,就得到了宋太傅的關照,這才一路晉升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讓李嬤嬤打聽到父親的續弦對象,就是宋慶的妹妹,一個二十一歲還沒許配人家的老姑娘。
據李嬤嬤打聽來的消息,這姑娘忒倒霉了。
接連兩個訂婚對象,一個和表妹有染,未婚先生子,那時候宋家姑娘豆蔻年華,自然不受這份憋屈,於是退婚了。
但後來卻不知怎的,退婚的名聲被人傳了出去。
於是婚姻就越發艱難起來。
直到後來,又訂婚了,但是對方半年後失足落水淹死了。
再加上後來父親去世守孝三年,於是這婚事就這麼耽誤了下來。
沈昭昭聽了李嬤嬤的說辭十分滿意,退婚不怕,死了未婚夫也不怕,二十一,好歹比自己大一些,只不過姑娘的人品還不知道如何。
這個只能自己先見上一面再說了。
所以她見到宋慶,就難免熱情幾分。
哎!誰懂啊?給老爹找媳婦,這和給兒子找媳婦,有啥區別?
「多謝縣主關心,家中女眷正在趕來的路上,等安頓好了家母,下官一定登門拜謝。」
「哎,你太客氣了,不過到時候帶上家中女眷,宋大人不知道,我那祖母啊,愛聽戲,最好客了。」
「哈哈哈,老人家都愛聽戲,家母也是個戲迷呢。」
「哎喲,那敢情好。」
和宋慶寒暄兩句,兩人很快就進入了工作正題。
下班時間,沈昭昭出了工部衙門,遠遠的,就看到父親沈承謙正站在自家馬車前向這邊張望。
看到沈昭昭出來,連忙擺手:「昭昭,這邊。」
沈昭昭看過去,腳步微微一頓。
如今她的身世已經明了,娘另有其人,那這個親爹恐怕也不是親爹了吧?
而且據太子舅舅的調查,好像這個爹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哎!不管怎麼說,他是把自己當親閨女的。
沈昭昭也就是片刻的停頓,就笑著走過去,「父親,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這個爹非爹了,她說話反倒客氣禮貌了幾分。
「我能做什麼?還不是擔心你?」
沈承謙先上下打量一番,見她全須全尾的,這才瞪了她一眼,「上車再說。」
「哦。」沈昭昭順從地上了馬車。
沈承謙上來,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就進宮了?還有家裡多了兩個丫鬟,你知道不?」
昨天一大早的,小桃哭著來找他,說小姐被人擄走了,嚇得他魂都差點掉了。
主要是人是翻牆走的,她還連個字條都沒留,能不嚇人嗎?
宮裡來傳信的小公公晚來片刻,他都準備報案了。
沈昭昭:......
面對一臉擔心的父親,沈昭昭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怎麼去組織語言來解釋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