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稍稍仰視著皇帝,繼續道:
「臣雖然記不清娘親的樣貌了,但娘教會了臣讀書,教會了臣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習慣。所以說,臣這一身本事雖然是自學來的,也是娘親從小教的,沒有娘親的教導,就沒有現在的我。」
自己的本事還多著呢。
既然不能編一個師傅出來,那就只能是從小啟蒙,自學成才。
沈昭昭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
「這些年,臣自研自學農桑算經,將作改良,還略通經義文章,而臣學會文武藝,只願精忠報國。」
見皇帝神色和緩了不少。沈昭昭突然聲音一軟,懇切地道:「所以陛下外公,你別把我嫁出去好不好?」
沈昭昭的一聲陛下外公,讓軒轅瀚岳覺得這孩子莫名親切了幾分。
明德也有孩子,可是從來不敢叫自己外公。
他們見到自己都是誠惶誠恐。
軒轅瀚岳眼裡不由多了一絲暖意,笑著道:「不嫁人可不行,但朕允你晚嫁,且不嫁外邦。」
這孩子掌握精鹽提煉之法,石蜜熬製之術,這樣的人才,她就是想遠嫁,朕也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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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一揮手,「下去聽旨吧!」
沈昭昭連忙下了台階,跪在大堂中央。
宣旨太監展開明黃聖旨,尖聲唱曰:「聖旨下。」
滿朝文武一起下跪。
宣旨太監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蓋聞天倫為重,追遠以慰幽魂;賞酬惟功,擢賢以利兆庶。
朕之長女,昔號清河長公主。早罹禍亂,流落鄉野,殞於民間。幸遺一女,今尋訪得歸,骨肉重逢。痛悼吾女漂泊一世,魂滯他鄉。特上諡曰懷寧,尊為懷寧清河長公主。遷其神主,祔於皇家先塋,入列宗室祀典,永享香火。
其遺女,朕之嫡親外孫女也。未歸宗之日,便獻革新算學之策,惠益吏務,朕先嘉之,冊為縣主。其後授女官之職,恪謹任事,水車之技,惠民章野。今既認祖歸宗,又獻石蜜熬製之法,精鹽提煉之術,數功並著,才略昭然,勳績足以酬厚恩。
特重新冊封,賜號明慧昭延郡主。雖存郡主之名,而一應祿米、府邸、儀仗、扈從、朝覲、宴賜,悉依公主規制,等同帝女。
爾膺此殊眷,當常懷恭慎,廣施智策,勤思惠民,輔綏邦本,毋負朕之厚望。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
欽此。」
聖旨一下,滿朝震驚。
沈昭昭也是一愣。
明慧昭延郡主,這是陛下恩封,大雍朝只此一家。
一應祿米、府邸、儀仗、扈從、朝覲、宴賜,悉依公主規制,等同帝女。
那就是說,以後自己在大雍朝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特別是陛下還答應她不去和親外邦。
也就是說,自己終於不再為自己以後嫁人發愁了。
當然,嫁人還是得嫁人,但無論嫁給誰,就自己這身份,是不用擔心去伺候丈夫公婆了。
廢話,你見過有公主被婆家折磨的嗎?
丈夫見了自己都得下跪的,這要是還能被人拿捏,那還不如早死早超生了。
沈昭昭心情舒暢,可也有人不服。
「不可啊陛下。昭延郡主雖然於算學,水車有功,加封恩號明慧已經足以,再提升待遇恐於禮不合。」
首先站出來的是都察院的劉御史
他的聲音特別大。
剛才就是他彈劾昭延郡主享公主食邑不合禮數。
這下好了,昭延郡主成了明慧昭延郡主。一切待遇堪比帝女。難不成他剛剛彈劾了個寂寞?
這不行,所以要堅決反對。
更有那些吵吵著要追加聘禮的大臣,更是一臉的便秘。
陛下金口玉言說了,以後明慧昭延郡主不嫁外邦,那他們說這些就是個笑話。
於是也都往劉御史身後一站,「臣附議。」
曹御史不由皺眉。
他很欣賞沈昭昭這孩子。
一開始覺得她聰慧有膽識,還想著說給自己家的孩子呢,但後來她成了縣主,當了官,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自家的孩子配不上啊。
但不妨礙他對她的讚賞。
特別是水車和算學,這孩子是有真才實學的。
於是他眼一瞪:「你們附議什麼?陛下既然要賞,自有陛下的理由,御史彈劾不是見什麼都要吵吵兩句,你得有道理才行。」
這幾人就像見人就咬的狗,瞬間矛頭對準了曹御史:「曹御史你屈強凌弱,有違御史之典訓。」
御史這邊吵吵成一片,三公六部這邊也提出了反對意見。
「革新算學,水車惠民我們已經見過,至於這獻石蜜熬製之法,精鹽提煉之術,是不是徒有其表,陛下可親眼見過?」
「是啊,陛下初認回昭延郡主,心有愧疚厚賞無可厚非,但事關民生之策,可有實證歸檔?」
要知道,石蜜熬製之法,民間也有,只不過熬製的石蜜雜質太多,和白染國的不可相提並論。
而製鹽之術,大雍朝也不是沒有,鹽礦不同,精鹽的提煉也就參差不齊。
軒轅瀚岳拿出那包精鹽,「眾愛卿且看一看這是什麼?」
宣旨太監拿著鹽包送下去。
滿朝文武都好奇地傳看著。
有的甚至拿到鼻端聞聞,什麼味也沒有。
「陛下,這雪白的東西是什麼?」終於,有人問道。
軒轅瀚岳看向沈昭昭:「昭昭,你告訴他們,這是什麼?」
眾人連忙看向沈昭昭。
宋太傅笑著道:「請明慧昭延郡主解惑。」
沈昭昭微笑著道:「太傅大人一嘗便知。」
沈昭昭話落,頓時有幾隻手伸過去,各人捏了一點點,送進嘴裡。
「呀!鹹的。」
宋太傅和崔成相也嘗了嘗,頓時眼睛一亮,齊齊看向陛下,「這難道就是陛下說的精鹽?」
「不錯,這就是明慧昭延郡主所提煉的精鹽。」
「啥?這竟然就是精鹽?」
戶部尚書裴慎之猛地看向沈昭昭,「敢問明慧昭衍郡主,這麼雪白的鹽,是哪座鹽礦提煉的?」
上等鹽礦戶部均有記錄,能提煉這等精鹽的鹽礦,他怎麼不知道?
沈昭昭搖搖頭道:「裴大人,這就是家裡廚房採買的鹽,我嫌它苦澀,就順手提煉了一下,至於是哪座鹽礦?這和提煉精鹽沒關係吧?」
「你是說,所有鹽,都可以提純至這樣的雪鹽?」
沈昭昭點頭:「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