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南培,孫南豐身邊的小廝本就在門外候著,聽傳連忙進來。
小廝身上更加狼狽,衣裳扯了,臉上也是烏青一片。也不敢往裡走,怕驚擾了長公主,就跪在門邊低垂著頭回話。
「回公主,今天是表少爺請客去醉香坊吃飯,恰逢英國公府的程三少爺委託顧三郎在醉香坊請客,酒宴上,大家都在談論明慧昭延郡主。」
明德長公主微微擰眉,喝了口茶問道:「哦?都說了什麼?」
「都在說明慧昭延郡主不愧是皇家血脈,據說是玩泥巴都能玩出不一樣的名堂來。可是說著說著,就開始拿三少爺,四少爺和明慧昭延郡主比較起來。」
胡嬤嬤黑著臉不滿地道:「比較?這有什麼好比較的?我們家少爺還用得著和一個半路郡主比較?」
小廝垂著頭,小聲囁嚅著道:
「他們說:怎麼同樣是長公主的血脈,明慧昭延郡主就能冊封實爵,為何三少爺只能有個從八品的最低奉伯爵的虛名?」
胡嬤嬤頓時就是一噎。
當初公主要是交給了安南侯世子,說不定三少爺就有侯爵能繼承。
如今駙馬就是個次子,沒有爵位給三少爺繼承,他只能依靠公主的庇護封個虛爵。
四少爺更是連個虛爵也沒有。
那要是這樣說,陛下對明慧昭延郡主的確太好了。
一個女孩子,封一個虛爵養著就是了,如今竟然如此抬舉,實在是太越矩了。
那些言官平時恁能說會道,這次怎麼就沒人說話了呢?
小廝繼續道:「後來顧三郎就說咱們家是假的,懷寧清河長公主才是真的。還說公子連個女人都不如,然後就打起來了。」
胡嬤嬤更生氣了,恨聲道:「反了天了,竟敢議論公主,這些人都有誰?你可記下來?」
小廝連忙道:「有景安侯府三房的顧三郎,顧五郎,永寧侯府陸家的陸成亦兄弟,齊國公府二房的衛五公子,衛九公子,還有英國公府的程三少爺,程七少爺......」
「好了。」
明德長公主打斷了小廝的話。
胖嬤嬤忍不住插嘴道:「公主,妄議公主可是大罪,公主莫非不打算追究了?」
胡嬤嬤也連忙道:「不追究可不行啊,公主千金之軀,豈容他們置喙?」
說著她小眼睛瞟了一眼外面,不滿地道:
「還有那個明慧昭延郡主,當初在桃夭茶榭,老奴就覺得她不安分,公主作為長輩,要不要也敲打敲打她?」
明德長公主手中茶盞一頓,抬了抬眼皮。
「敲打她什麼?那孩子什麼都沒做,又剛認回來,父皇和太子正寵著呢。難不成我這個做姨母的還沒見面,就先敲打她一番?」
要真這樣做了,父皇會怎麼想?太子又會怎麼想?
說著她冷笑一聲:「哼!這麼明顯的挑撥離間,我要是追究起來,那才是笑話。」
只是不追究,並不是她不在意。
雖然明面上,自己和太子是姐弟,姐弟情深。
可是,沒人知道,其實她這個姐姐,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生活。
以前她以為是他疾病纏身,性情冷淡。
如今明慧昭延郡主出現,她終於明白,當初太子為何會暗地裡對這孩子的照顧,甚至還讓人傳話讓自己照顧一下她的生意。
恐怕是那時候,太子就認出她了。
那是不是說,太子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姐姐了?
明德長公主眼神不由暗了暗,這些年自己為了他付出了太多了,他竟然還和自己隔著心。
血緣,就那麼重要嗎?
明德長公主壓下眼底的深意,看向胖嬤嬤道:「讓人把消息送到太子耳中,看看太子的態度再說。」
.......
沈昭昭在宮中忙了兩三天。
皇帝親自派了宮裡造作局的匠作太監和工部虞衡清史司郎中,還有戶部鹽運司的官員。
來跟著她學,熬糖,提煉白砂糖,還有精鹽的提煉技術。
直到他們自己做出了成品。皇上這才滿意地放她出宮。
也許是心情好,還賞了她一堆東西。
沈昭昭前去和太子告別,太子身邊的大太監宋大寶親自領了幾個太監過來。
軒轅辰道:「這幾個是在司禮監文書房當差的老人,你挑一個回去做家令,省得宗正寺分配的不合心意。」
沈昭昭還一臉懵。
「家令是啥呀?」她天真地問道。
宋大寶笑著解釋道:「回郡主,中史家令是屬於公主府配置最高屬官。」
因為沈昭昭一切待遇是按照帝女,也就是公主的配置來的,所以才能有家令,是隸屬正七品的中史官。
別小看這個正七品的中史家令,他可是管著公主府的俸祿,封地田租,賞賜收入,負責府中一切開銷。
不但如此,他還管著公主府府官吏,僕從等的考核,提拔,懲罰等。
總之,就相當於公主府里的CEO加財政部長,再加人事總監,府務總攬。禮儀接待等。
說白了,就是比府里大管家管的還多的超級管家。
「舅舅。我府中有管家,再說了我就是個郡主,這家令不要成嗎?」
如今自己身邊人已經夠多了。
太子舅舅送給自己的人,她還想著讓他們怎樣過了明路呢?
軒轅辰看著她道:「不成,以後你是郡主,所有待遇又和帝女的一樣,府中的應酬也跟著多了起來,各府之間的走動,禮節往來等都需要專門的人員。」
「還有家令不是管家,是朝廷硬性配置的官員。」太子提醒道。
硬性配置,那就是必須得收下了?
宋大寶上前解釋道:「家令等屬官是朝廷撥郡主府的,領的是朝廷俸祿。」
說著他看了沈昭昭一眼,繼續道:「所以,他們除了幫著郡主管家,還有記錄郡主言行,府中開支,人員變動等的任務,每月月底,家令要向司禮監遞交一份郡主府月報的。」
沈昭昭眨眨眼,更加鬱悶了。
這個超級大管家,說白了,就是朝廷放在自己身邊監視自己的唄。
皇帝是有多不放心,連公主,郡主身邊也要放個人看著?
罷了,這郡主也不好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