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澈看了她一眼,
「你就少說兩句吧,是我們妨礙了她在先。」
他皺眉問道:「對了,你找她什麼事?」
要不是她一句外甥女,自己也不會被小丫頭趕出來。
真不知道頌蘭怎麼想的,年齡差不多,你叫什麼外甥女呀?
但輩分的確如此,他也不好說什麼。
頌蘭郡主抿了抿唇。
父親交代的話她是不能說的。
於是道:「我們以前是同窗,在街上遇到了,就想著敘敘舊。」
「只是敘舊?」
軒轅澈皺眉道:「頌蘭,你和她是不一樣的,以後有事可以去她府上遞帖子,不要在街上攔人。」
頌蘭郡主露出委屈的表情道:
「七皇兄,你這也太偏心了吧?我怎麼就和她不一樣了?」
「難道就是因為她有了實爵,我連攔一攔打個招呼都不行?」
軒轅澈:「這和有沒有實爵,我偏不偏心可沒關係,昭昭她每天上朝當差,比我都忙,所以,你剛才找來,是真的在妨礙公務。」
頌蘭郡主一噎。
哼!不就是當了個女官嗎?
頌蘭郡主心裡是一萬個不滿憤恨,可是當著軒轅澈的面,她努力露出一份恰到好處的關心出來。
「我不知道她在忙正事,其實,我是為了顧三那句話來的。」
說著她故意嘆口氣道:「哎,我知道沈昭昭流落民間,禮教欠缺,但讓顧三大庭廣眾表達傾心,這也太過分了,咱們皇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軒轅澈皺眉看了頌蘭郡主一眼,「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放心,連累不到你的。」
昭昭的身份敏感,先皇后血脈,太子哥哥羸弱,所以在她身份爆出來的那一刻,就註定被多方人馬覬覦。
說著他擺擺手道:「好了,沒別的事,你就先下去吧。」
軒轅澈逐客,頌蘭郡主只得起身,卻在這時,一道熟悉的驚喜地聲音傳來:
「表哥?」
程寶鳶看到謝玄的瞬間,就驚呼出聲。
隨即她撩起裙擺,飛奔上樓,一副小兒女見到情郎的模樣,驚喜地問道:「表哥你啥時候回來的?」
這時,頌蘭郡主正好從包間裡出來。
程寶鳶不由一愣,臉上的笑容莫名一僵,表哥怎麼和頌蘭郡主在一起?
但隨即就笑著上前打招呼。
「原來表姐也在啊?」
「嗯,不止我在。昭延郡主也在呢。」
程寶鳶的表情,頌蘭郡主看在眼裡,她眼珠子一轉,意味不明地指了指隔壁緊閉的包間門。
然後一臉愧疚地道:「我呀,是看到昭延郡主過來,就想上來打個招呼,卻沒想到攪了昭延郡主和謝世子之間的正事。」
她故意加重了「正事」兩個字,但她嘴角微勾,看向程寶鳶的目光中,卻流露出同情的味道。
眼見程寶鳶瞬間變了臉色,她才又道:
「這不,昭延郡主一生氣,就把我趕出來了,害得謝世子也受到了遷怒。」
說著,她還衝謝玄點點頭。
「對不住了謝世子,本郡主不是故意闖進去的,罷了,反正是本郡主錯了,我這就離開。」
這一番話,頌蘭郡主說的都對,事實也是這樣的,但她卻隻字不提沈昭昭為何生氣,也隻字不提七皇子。
就好像包間裡只有沈昭昭和謝玄兩人一樣。
況且經她嘴說出來,她的語氣,表情,加上本就疑神疑鬼的程寶鳶聽了,就變了味了。
程寶鳶的理解就是,沈昭昭和謝玄在這裡約會,被頌蘭郡主撞了個正著,然後沈昭昭惱羞成怒,把這兩個人趕出來了。
「表哥,你還來見這個女人幹什麼?」程寶鳶頓時一臉的怨怒,
她上前一步,拉著謝玄就想離開。
不能讓他和沈昭昭再見面。
如今沈昭昭不但是昭延郡主,她還長得越來越好看了。
表哥要是被她迷住了怎麼辦?
「表妹情自重。」
謝玄閃身地躲開程寶鳶的觸碰,皺眉呵斥道:「本世子做事還輪不到表妹置喙。」
這個表妹,仗著母親疼愛,總是對自己指手畫腳。實在讓人煩不勝煩。
程寶鳶被謝玄冷臉訓斥,心底不由一片哇涼。
表哥變了,以前表哥和自己說話可溫柔了。
難道是知道沈昭昭如今的身份,他後悔退婚了?
不行,她不同意!
程寶鳶一臉的受傷。
「表哥你凶我?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你嫡親的表妹啊?」
她想到了什麼,猛地看向包間:
「是不是沈昭昭讓你來的?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的。」
程寶鳶說著,她就要往包間裡沖,還尖聲喊道:「沈昭昭你出來,你是躲在裡面不敢見人了嗎?你給我滾出來說清楚。」
「放肆。」
屋裡傳來沈昭昭冰冷的聲音:「玄璣,掌嘴。」
「是。」
玄璣猛地上前,拎起程寶鳶就是左右開弓。
這一幕,眾人都驚呆了。
就是謝玄也沒有想到。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在寂靜的酒樓里。
不知道是誰小聲問道:「掌嘴也得有個數吧?總不能一直打下去?」
這時,小桃打開了房門,沉著小臉大聲道:「程小姐卑犯尊、辱慢宗室,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掌嘴二十?
這不得打破相了?
而此時包間門大開,眾人也看到了沈昭昭,她還在奮筆疾書。
程寶鳶挨打,掙扎著想要說話,但玄璣是誰?
她根本不給程寶鳶說話的機會。
巴掌聲也不緊不慢,在程寶鳶掌嘴的瞬間落下,讓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連痛哼聲也不曾發出分毫。
沒打完,程寶鳶就暈了過去。
主要是氣的,羞的,堂堂貴女,被人當眾掌摑,她這臉算是丟盡了。
人暈了,巴掌聲卻仍然在繼續。
眾人吃驚地看著玄璣手下不緊不慢的動作,力道,就好像測量過一樣。
而沈昭昭寫完了,又不慌不忙把寫好的東西攤開晾墨。
她太鎮定了。
外面清脆的巴掌聲,好像對她沒有絲毫影響似的。
這一幕,讓整個酒樓的人更安靜了。
就是謝玄,都愣愣地看著她。
程寶鳶,就是沈昭昭拿來立威的。
她現在雖然身份尊貴,但在眾人的眼中,她始終是那個小官之女。
要是真把她當郡主看,程寶鳶也不敢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所以,她早就想找個人立威了。
程寶鳶自己撞上來,那就正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