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沈承謙正陰沉著臉坐在前廳,花意上了茶,他也不喝。
所以,看到沈昭昭過來,花意提醒道:「老爺在生氣。」
「嗯,你忙去吧。」沈昭昭擺手,讓花意下去。
她施施然進去,坐下,這才問道:「父親找我?可是有事?」
沈承謙臉一沉,「我問你,你給全家都做了新衣服,就連昭文昭研都有,為何獨獨少了你二哥哥和雪兒的?」
沈昭昭皺眉:「父親還有其他事嗎?」
要是就為了這點事,她都懶得招待。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問你話呢?」
「父親風風火火找來,就是為了指責女兒的嗎?」
「你處事不公,我還不能說了?」
沈昭昭嗤笑一聲:「呵!父親,我用自己的錢,我想給誰做就給誰做,我沒有義務非得給二哥哥和二妹妹做新衣的吧?」
「可是你給全家都做了,獨獨少了他們,你這就是處事不公。」
「那父親處事就公了?先不說我,就哥哥和三弟,三妹幾人,你一碗水端平了嗎?」
沈昭昭手裡的茶杯緊緊攥著,她怕自己失手摔了。
「我怎麼就沒有端平了?」
「是嗎?」
沈昭昭冷笑道:
「既然父親記性不好,那咱就來算筆帳,你偷偷變賣東西貼補二哥哥,這一個月不到,你偷偷花在他身上至少千兩,你當我們都不知道?」
沈昭昭加重「偷偷」兩個字。
「還有二妹妹,你偷偷給她置辦新衣首飾,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和三妹妹,爹,你是只有二妹妹一個女兒嗎?」
「罷了,我能養活自己,不需要父親額外照顧。我大度,也不計較父親的偏頗,但是哥哥呢?」
「他是長子,你可貼補過一兩銀子?還有三弟,三妹妹你可多給過他們一個銅板?」
沈承謙一噎,他竟然被長女質問地啞口無言。
是,長女有本事,不靠自己也能活的風生水起。
就因為她有錢,長子的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成不?
每月二十兩,他這個做父親倆月的俸祿都沒有這麼多。
還有他的穿戴,用的都是最好的綾羅綢緞,身上戴的玉佩,頭上的玉飾,哪一樣不是名貴之物?
更別說用的筆墨紙硯,吃的點心,喝的茶,樣樣都是精品。
他這個做父親的,窮得叮噹響的時候,他都想找兒子借銀子了。
這樣的兒子,用得著他這個窮父親貼補嗎?
還有茶葉,自從他把長女送的桃仙醉酒變賣以後,這丫頭就小心眼地不再給自己送茶了。
有時候做了吃的,小桃那個丫頭送來,都得看著他吃完再走。
有一次,自己想給辭兒留兩口夜宵,小桃嘴上不說,但那丫頭白眼翻的喲......
哎!不說了,說起來都是一把傷心淚!
可是沒了長女的茶,再喝其他的茶,愣是覺得寡淡無味地很。
為了那口口腹之慾,他甚至晚上還去長子屋裡蹭茶喝了。
誰家老子是這樣的?他容易嗎?
長子長女都不用自己操心,老三昭文,去了學堂,吃穿用度也不缺,前不久,他還看見他拿著一個大桃子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了。
看看他享受那樣?
還有他的衣服,長女以小孩子長得快為由,衣服還沒怎麼穿呢,新的就做出來了。
而三丫頭,本就是個省心的。偶爾的,他也看見小蝶提著東西跌跌撞撞過去送吃食。
唯獨昭辭昭雪倆孩子,只能眼熱心饞地看著,就連府里的下人,也在防備這兩人似的。
所以,他這個做父親的能怎麼辦呢?
這要是還一視同仁,這倆孩子不就更憋屈了嗎?
沈承謙覺得,做個父親咋就這麼難呢?
壓下心底的無奈,沈承謙皺眉解釋道:
「我給他們倆花錢,都是有原因的。」
「哦?是什麼原因?能讓父親的偏心也這麼理直氣壯?」
沈承謙:......
「你二哥哥花錢,那不是他要訂婚嗎?對了,這幾天你忙,你二哥哥和廉王府的四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了,你二哥哥訂婚,父親給他多花點,這沒錯吧?」
沈昭昭:這是婚事已定了,所以才敢說出來了?
前段時間,他可是一直在偷偷摸摸的,買了訂婚的禮物,都不敢拿回家,藏在官衙里的。
沈承謙:「你這是什麼眼神?你大哥要是訂婚,為父也一樣的好不?還有雪兒,是你非要她趕緊嫁人的,為父給她做一身好衣裳,好讓你祖母帶她去相親,這怎麼也成了偏心了?」
沈昭昭冷冷地道:
「啥叫一樣?二哥哥是什麼身份?一個庶子,還想和哥哥一樣?就你這句話,就夠讓人寒心的。」
「你......」
「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大哥自然是不一樣的,不說別的,就你大哥的零花錢,每月二十兩,你看看整個京城,也就世子王爺才能比的吧?」
「父親!」
沈昭昭猛地提高了聲音:「父親是不是弄錯了一件事?哥哥的二十兩,那是我給的,和你可沒有絲毫關係。你怎麼就弄不明白呢?」
沈昭昭已經懶得和這個拎不清的父親說下去了。
她淡淡地端起茶杯。
淡淡地道:「父親,你太讓我失望了。」
本來,沈承謙被長女那個端茶送客的舉動氣著了,正想發火,但長女接下來的話,讓他瞬間愣在了原地。
長女這話,這低沉的語氣,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都讓他心底哇涼哇涼的。
是,自己是對昭辭昭雪多分心照拂了些。
那還不是他們最可憐?
難道非得你們吃香的喝辣的過得風生水起,而這倆孩子就像不是沈家人似的,去過另一種憋屈的生活,你才高興嗎?
沈承謙也有些失望地起身,他就是想不明白,這孩子怎麼就非要和昭辭昭雪過不去呢?
沈昭昭知道,她和父親之間的矛盾,就是因為沈昭辭沈昭雪兄妹倆。
如果這兩人像大堂哥一樣不貪,通透,他也不介意拉他們一把。
哪怕是像沈昭研也行。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可怕,只要懂得分寸,識時務,她都能容忍。
但沈昭辭和沈昭雪是真不行。
不止是殺母之仇,是這倆人的心性,就不是個好的。
看著沈承謙佝僂著離開的背影,沈昭昭漸漸地冷靜下來。
和父親這麼鬥著,沒什麼意義。
因為父親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錯在哪了?
而自己,總不能為了爭一口氣,真把這個爹氣出個好歹來吧?
真那樣,哥哥的心裡又會怎麼想呢?
這些都是自己的親人,她是真不想和他們有任何隔閡的。
包括父親。
其實,這個父親很好哄的,但就是遇上沈昭雪沈昭辭的事情,他就拎不清,而自己也總是沉不住氣,總想要和他辯出個曲直出來。
如果沒有曲直,難道這個父親就真的不要了嗎?
罷了,只能改變策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