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豐居士說著,看了眼放在一邊的宮裝衣裳道:「這個先收起來吧,拿海青色的那套冠服給我。我去看看柏兒。」
黑衣人連忙道:「主子不可,昨天剛出了那事,如今是李貴妃執掌鳳印,新官上任三把火,主子這兩天,最好不要出門,免得被人注意上。」
「怕什麼?本冠只是抄經辛苦,又突然思念鳳姐姐了,出來走走罷了。」
在這後宮,先皇后就是個禁忌,沒人敢提,除了她這個瑞豐居士。
誰讓她和先皇后,皇帝是從小就認識的呢?
他們曾經可是很好的好朋友呢!
瑞豐居士淡淡地道:「況且,一個沒有子嗣傍身的貴妃,不足為慮。」
瑞豐居士穿著一身改良版的女道士冠服,出了鍾粹殿。
景安侯府顧家書房。
景安侯倚在椅子上,用手揉著太陽穴。
顧三郎死了,還帶累顧皇后失了鳳印。景安侯罰俸一年。
這不是錢的事。
景安侯府還差那點俸祿嗎?
這主要是皇上對顧家的一個態度問題。
皇上在敲打顧家。
所以,顧三郎死了,景安侯府連發喪都沒有,就一口棺材,拉出去埋了。
「父親也別難過,妹妹雖然失了鳳印,但五皇子卻沒有收到牽連,這就是好事。」顧家老大,景安侯世子顧海安慰道。
顧三郎是他的親兒子。
喪子之痛,因為皇上的責罰,他都不敢表現出來。
景安侯悠悠地道:「從前天三郎被責罰,我就看出來了,皇上是在打壓我們顧家,如今你們妹妹失了鳳印,而皇上卻提拔了五皇子,反倒讓我看不透了。」
「父親,是不是那位的時限快到了?」老二顧洋突然道。
景安侯按揉額頭道手一頓。
太子的身體,看著可不像是不好的樣子。
老三顧川則眼睛一亮:「對啊?那要是這麼說,這件事就能說得過去了。」
景安侯沉思一會兒道:「明天明慧郡主府開府宴,讓明疇以同事的名義,送上一份賀禮。」
顧川:「爹,我們不親自去嗎?」
景安侯看了兒子一眼,冷冷地道:「家裡有喪,怎麼去?就讓明疇先去探探路吧。」
景安侯世子顧海眼神沉了沉:兒子之死,這什麼明慧昭延郡主就是起因。
哼!明德長公主他動不了,一個剛認回來的孤女,景安侯府還不放在眼裡。
卻說沈昭昭,晚飯後,就被太子接進了東宮,住在了昭延殿。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叫醒了。
今天是要上皇家玉牒的,東宮有專門的妝造嬤嬤,親自給沈昭昭上妝,
因為今天要上皇家玉牒,她必須穿大裝。
當初,沈昭昭被冊封郡主後,相關冊籍已經由禮部造冊核驗過了,今天她只需要去宗正寺行了大禮以後,她的名字就會正式登載入玉牒,昭入宗室譜系了。
為此,太子專門送她去了宗正寺,壽王親自執筆在母親懷寧清河長公主的名下,寫上了沈昭昭的名字,齊國公衛松年按照規制封存。
至此,她就正式入了天家族譜了。
從宗正寺回來,太子道:「你先去郡主府,孤晚些時候再過去。」
今天,郡主府開府宴,皇姐不在了,他這個舅舅會親自過去主持。
「好。」
沈昭昭笑著和太子舅舅告別,然後前往郡主府。
馬車轉過街角,就聽到沈老夫人的聲音傳來。
「也不知道昭昭回來了沒有,要不我們就在這裡等等她?」
「娘,昭昭不是說了,讓我們先進去等嗎?」
「我覺得還是等等好。看看這門上的門釘,還有那鋥光瓦亮的獸面銅環。這可是嶄新的新家。」
沈老夫人看著郡主府的朱漆廣亮大門有些眼暈。
她咋覺得孫女的這個郡主府,比上次去的齊國公府還要氣派呢?
沈承謙也眼神複雜地打量著眼前宏偉大氣的郡主府。
御賜的黑漆鎏金匾額,郡主府三個大字,在陽光下金光閃閃。
門前一對石獅子更是威風凜凜。
還有,門前的這一塊碩大的漢白玉下馬石上,都刻著瑞獸花紋。
這樣的地方,他就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以後就是長女的了?
沈家人正在門口猶豫,一陣沉穩的馬蹄聲傳來,眾人回頭,就見一輛兩匹神駿驄馬牽引的朱漆車駕緩緩而來。
這馬車可太氣派了,整個馬車寬敞大氣。
車身通體朱紅髹漆,車轅兩端裝鎏金螭首,這更是身份的象徵。
車頂為圓拱華蓋,大紅錦緞為蓋,四角鑲黑緣鑲邊,垂落四串珍珠琉璃瓔珞,車廂高闊,不尚張揚卻處處見天家貴氣。
再看看前面拉車的馬也穿金戴銀的,駿馬上綴滿了鎏金銅飾,配紫絲韁繩,馬額懸小銅鸞鈴,走動時鈴音叮鈴鈴清和好聽。
不用說,這車裡坐的一定是個女的了。
只是能坐這種馬車的,是公主還是娘娘呢?
沈家人正在驚疑不定,再一看,馬車是衝著郡主府來的,連忙低眉順目往邊上躲避,生怕衝撞了貴人。
這時,就聽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祖母?你們怎麼不進去?」
眾人這才匆忙抬頭,正看到沈昭昭從這輛華貴的馬車裡探出身子。
「昭昭,這是你的馬車?」
「是,宗正寺給配的。」
沈昭昭說著話,馬車已經停在了府門口。
這時,李福安身穿一身嶄新的赤羅朝服匆忙領著一隊人出來。
李福安上前抱拳行禮道:「恭迎郡主回家。」
「嗯。」沈昭昭下車,沖他點點頭,然後走到沈老夫人身邊,攙扶著沈老夫人道:「走吧,祖母,我們先進去。」
沈老夫人連忙搖頭,「你是郡主,你走前面。」
沈昭昭笑道:「我再是郡主,你也是我祖母不是?」
郡主府現在對她來說,就是一座皇上分給她的五星級大酒店。
沈昭昭不容分說,拉著沈老夫人就進了大門。
沈家人緊隨其後。
進了門,沈昭昭看向五星級大酒店總經理李福安道:「李中使,我祖母的院子可安置好了?」
李福安連忙道:「是,壽安院已經安置妥當,」
說著他一揮手,一個丫鬟連忙過來。
李福安道:「她叫小蓮,老夫人有什麼需要,可以先問她。」
「好,祖母,你先去熟悉一下壽安院,累了也可以歇一會,今天客人來的晚,等人來了,再喚您出來就是。」
今天來的人,是不需要她去接待的,等客人到齊了,沈老夫人只需露個面就行。
這樣,這個老太太也能舒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