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渴死了!渴死了!】
【有壞草擠我,走開!】
【喝水,要喝水!】
【不開心,想死了。】
季禾才溜達到自己的靈田旁邊,就聽到了數道靈谷抱怨的心聲。
「來了來了,我馬上給你們澆水。」
季禾麻利地挽起袖子,提著木桶往溪邊去,開始上午的勞作。
忙忙碌碌到了飯點,季禾跟靈谷們說完再見,一溜小跑往食堂去。
「季師妹,這裡!」食堂里,羅康康瞧見季禾端著飯過來,忙朝她招手。
不少人都看過來,季禾裝作沒有發現,抬腳走過去,坐在羅康康對面。
兩人跟地下黨接頭一樣,季禾一邊拌勻碗裡的飯菜一邊小小聲問:「順利嗎?」
「暫時一切順利。」羅康康壓著聲兒回,抬手把自己面前兩個裝著食物的盤子往季禾那邊推了推,「我在鎮子裡買的椒麻雞和滷豆干,吃點?」
季禾掃了眼幾乎被辣椒和花椒全遮蓋的椒麻雞和黃澄澄的滷豆干,問:「哪家的?」
「小石橋頭掛著紅色招子那家。」羅康康道,「椒麻雞是他家的招牌菜,滷豆干也不錯。」
季禾分別嘗了嘗,道:「椒麻雞不錯,但這滷豆乾的味道比不上周記食肆的。」
羅康康忙問:「哪家周記食肆?」
「就是柳婆婆餛飩旁邊那家。」季禾道,「在東城桂花巷。」
羅康康吃過柳婆婆家的餛飩,頓時知道在哪兒了,道:「改明兒我去買來嘗嘗。」
季禾聞言瞧他:「羅師兄經常下山?」
羅康康點頭,「食堂的菜味道太淡,我口味重吃不慣。」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羅康康聽內門的師兄說,築基之後最好不要再吃凡食,以免攝入太多駁雜之氣影響修煉。他便想著趁築基之前多吃些人間美食,不留遺憾。
「鎮子裡新開的百味居羅師兄去過嗎?」季禾啃了塊椒麻雞,被麻得嘶嘶兩聲。
羅康康搖頭。
季禾道:「他家的涮鍋不錯,鍋底種類很多,菜品也新鮮。你喜歡吃椒麻雞的話,推薦你嘗嘗麻辣鍋底,特別夠味。」
聞言,羅康康忽然想起什麼,問:「前些日子我看到你跟唐師兄和許師妹一起下山,就是結伴去吃百味居?」
季禾點點頭:「我們點了三種鍋底,一致覺得麻辣鍋最好吃。」
羅康康聽得心動,本想邀請季禾今晚一起去吃百味居,但明日有五行峰的長老到講經堂授課,他要幫著做些準備,恐怕得後日才能吃上了。
「後日?」收到約飯邀請的季禾眨巴一下眼,點頭,「好啊,我正好去買點金婆婆家的炒花生。」
「你也喜歡金婆婆家的炒花生?」羅康康眼睛一亮,「我也喜歡。上個月金婆婆的小孫女滿周歲,我還參加了抓周宴呢。」
季禾恍然:「原來金婆婆說的那個參加她小孫女抓周宴的俊秀小仙人就是你呀?」
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聽到「俊秀小仙人」五個字,羅康康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只有鎮子上的凡人會將他們這些鍊氣期的修士當成仙人了。
他彎著眼,笑得有些靦腆:「我去買花生的時候剛好碰上了,金婆婆說,以後我去買花生都給我優惠。」
季禾「哦」了聲,兩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差不多吃完了,羅康康忽然想起來問:「明日要給你留個位置嗎?」
季禾想了一下,搖頭:「不用。」
她現在又沒有修為,還是不去湊那個熱鬧了。等以後治好了傷再說。
羅康康也忽然想起來,季禾如今是一個丹府與靈脈雙廢的普通人。他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往人心窩子裡插刀嗎?
羅康康略帶歉意地瞄了季禾兩眼。見她神色平靜,似乎並不介意,不免心中越發過意不去,急忙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堆從鎮子裡買來的小吃,全塞給季禾。
季禾:?
這位羅師兄可真慷慨熱情。
「多謝師兄。」季禾將吃食全部裝進儲物袋裡,笑眯眯道謝。
羅康康見狀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對季禾道:「我得去講經堂了,先走啦。」
季禾點點頭,目送他離開。
她將碗裡剩下的飯扒完,也晃悠出了食堂,回宿舍午睡。
【人,你回來啦!】
見季禾推門進來,花盆裡的回天藤高興地晃了晃葉子,一條根上還卷著個裝靈液的玉瓶。
季禾看見花盆旁邊放著兩個倒著的空瓶,驚訝道:「你一上午就喝了兩瓶?」
【喝得多長得快,我要長成參天大藤!】
「你能吸收這麼多嗎?」季禾蹙眉。
她記得唐麟說過,一天只用澆半瓶到一瓶靈液,再多容易撐死。
今早她離開之前,回天藤就已經給自己灌了半瓶了,現在又喝下去兩瓶……這棵藤該不會自己把自己給養死吧?
季禾忙上前打開防護罩,先仔細瞧了瞧紅玉似的葉子,沒看到黃邊和焦痕才道:「把根伸出來給我看看。」
回天藤聽話地伸出三條根,一粗兩細,輕輕搭在季禾手心。
【人,為什麼看根?】
「因為我怕你喝多了靈液把自己撐死。」季禾觀察來觀察去都沒發現手心的根有什麼異樣,又開始檢查五行土的濕潤度。
【人,我不死,我要長成參天大藤!】
回天藤伸出一條根輕輕卷著季禾的手指,告訴這個擔心的人類自己的宏圖大志。
它,聰明藤,未來的參天大藤,區區兩瓶靈液,小菜一碟。
季禾:「……」
這根藤好像真的被她忽悠瘸了。
確定回天藤無礙之後,季禾重新打開防護罩,又往竹筐里補了三瓶靈液。
她屈指敲了敲防護罩,問道:「聰明藤,你一天能喝幾瓶靈液?」
【四瓶半。】
還有零有整的,看來心裡有數。
季禾這下不擔心回天藤把自己給撐死了。
她去桌上倒了杯水,回天藤的根跟了過來,卷開茶壺蓋子,將鬚鬚伸進去喝了一口。
【難喝!】
根在半空甩了甩,將鬚鬚上沾的水珠都甩乾淨,然後在季禾的衣擺上擦了擦才縮回花盆裡。
被當成抹布的季禾垂眸掃了眼衣擺上的水漬,問道:「你在唐師兄那兒沒喝過茶嗎?」
花盆裡的藤抖了抖葉子。
【喝過,你的更難喝,味道好窮。】
季禾:「……」
果然還是把這棵藤拔出來切了餵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