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的衣袖破了道口子。
她微微皺眉,對望著她的二人道:「最近總有內門的師兄師姐蹲守在執事堂截胡,專門從弟子手中買靈米。管事讓我去打聽打聽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過去的時候剛好碰到一位器鼎峰的師兄和一位天絕峰的師姐因為爭搶靈米打了起來,這袖子應該是不小心被劍氣劃破的。」
季禾疑惑:「執事堂的靈米庫存不是十分充足嗎?為什麼會爭搶到打起來?」
許悠悠還納悶呢,道:「聽說是因為他們都想要王師弟手裡的靈米,但王師弟只有一百斤。兩人都想多買些,誰都不肯退一步,談著談著就談出了火氣,然後就打了起來。「
季禾和羅康康聽著都覺得十分莫名其妙。
羅康康問:「那位王師弟是種出了什麼與眾不同的靈米嗎?」
「沒有。」許悠悠搖頭,「他們打鬥動靜太大,招來了戒律堂的人。戒律堂的師姐看過王師弟手裡的靈米,與其他人種出來的並無差別。」
季禾:「既然都一樣,為什麼他們要搶著買呢?」
許悠悠倒是聽說了一則傳聞,看看左右,壓低聲音道:「據說這位王師弟是靈植峰王長老的遠房侄子,水木雙靈根資質,一測出靈根就定了要拜在王長老門下。
可他入宗門那日正巧碰上王長老閉關,靈植峰其他長老都知道兩人的關係,自然不會越過王長老收他為徒。
本來該把人留在靈植峰等王長老出關,但不知怎的,人被安排到了百草園來種靈谷。
不過,等王長老出關之後,這位王師弟肯定是要入靈植峰的。」
季禾懂了。
就跟丁師兄提前投資她一樣,那兩位內門的師兄師姐也想提前買入王師弟這隻潛力股,順便還能跟他背後的王長老搭上點關係,一舉多得。
羅康康也明白過來,頓時失去興趣,招呼兩人道:「先吃飯,再不吃都涼了。」
三人埋頭開吃,將王師弟這樁事徹底拋到腦後。
平靜的日子如流水,季禾每天種種田、養養藤、擼擼貓、坐雕兜風,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靈米已經收了三波,光點也攢了一口袋。
與此同時,器鼎峰上某處洞府打開,走出一個蓄著長須,樣貌在四十來歲的精壯男子。
「恭迎主上出關。」洞府外,一金丹修士御劍而來,送上祝賀。
夏瞻點了下頭。
他此次閉關耗費兩個多月,用了三滴心頭血才終於煉製出一件滿意的法寶。
他想第一時間將法寶送給虧欠多年的兒子,環顧一圈卻沒看到人,問道:「哲兒呢?」
「屬下護佑少主不利,請主上責罰。」夏大立刻跪下請罪。
夏瞻眼皮子一跳,煉成法寶的喜悅從心頭褪去,沉眉道:「從頭說來。」
夏大便垂著頭,將季禾把夏鴻哲告到戒律堂,夏鴻哲被戒律堂的人帶走拷問,被打落一個大境界、罰入思過崖反省三年一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孽障!」夏瞻聽得額頭青筋暴起,抬手便打碎了旁邊的巨石。
「老夫有意饒她一命,她卻懷恨在心,報復我兒,害我兒至此!」
他雙目怒紅,聲音沉如悶雷,已在暴怒邊緣。
夏大心知現在不能再出言激怒主上,但還是得硬著頭皮據實以告:「本來不至於此,但戒律堂不知從何處得知少主為了提升法器品階偷用活人魂魄煉器,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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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煉器乃是邪法,正經修士根本不用。
夏大聽說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自家才認回來的少主到底是從何得知這樣的邪法,還已經殘害了兩條人命。
若非季禾告到戒律堂,恐怕那譚姓女修也難逃此劫。
夏瞻聞言也是一驚,「你親眼所見?」
夏大搖頭,「這些事少主都交給夏二去辦,屬下是事發之後才從戒律堂的人口中得知。」
夏瞻臉一黑,冷聲問:「夏二呢?」
「夏二作為從犯,被戒律堂封了丹府,罰去御獸峰後山給……靈獸鏟屎。」夏大越說越小聲,最後四個字更是輕若蚊吶。
堂堂金丹修士竟然被一個築基加兩個鍊氣給活捉了,還淪落到給靈獸鏟屎,他說起來都覺得丟臉!
夏瞻也覺得臉上火辣辣一片。
那麼多刑罰不用,偏偏罰去給靈獸鏟屎,戒律堂分明是趁機打他的臉!
可惡!!
夏瞻氣得頭髮都豎了起來,幾掌轟出,旁邊的山頭瞬間矮了一大截。
夏大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吱聲。
夏瞻略略出了氣,勉強平復心緒,問:「哲兒現在如何?」
「屬下進不了思過崖,只能托人給少主送些傷藥。」夏大道,「少主用藥之後,勉強將境界穩固在了鍊氣六層。但思過崖苦寒,罡風不絕,少主若一直待在上面,無法好生調養,恐怕境界還會下跌。」
夏瞻當即顧不得其他,飛身往天絕峰思過崖救兒子去。
「思過崖乃關押罪人之所,無令不得入。」鬚髮皆白的老者盤腿坐於蒲團之上,面無表情地看了來人一眼,絲毫沒有因為夏瞻是一峰長老就通融一二的意思。
夏瞻臉色鐵青,「我只想上去看我兒一眼,看完就離開。」
老者眉眼不動,還是那句話,無令不得入。
夏瞻不敢硬闖,退而求其次道:「你將我兒喚來,我就在此處同他交代幾句。」
老者瞥他一眼,抬手幻化出一面水鏡。
水鏡之中,一少年盤腿坐在崖邊,臉白如霜,唇瓣青紫,罡風亂流劃破他的衣衫和皮膚,血痕縱橫交錯,新傷疊舊傷,幾乎辨不出本來面目。
「哲兒!」夏瞻瞳孔一顫,失聲喚道。
水鏡中的少年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抬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空茫茫一片,只有無盡的罡風肆虐。
「父親?」
夏瞻發現少年的眼神沒有聚焦,嘴唇雖然動了,卻沒有聲音。
他當即看向老者:「哲兒他為何看不見我,我亦聽不見他說話?」
老者合著眼,並不搭理他。
夏瞻拳頭緊握,恨不得召出本命法寶給這油鹽不進的老頭一下。